陈大柱带着几个满身泥污的厢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他脸上黑一块白一块,身上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臭味。
“帮主!干不下去了!”陈大柱隔着老远就喊了起来。
黄蓉微微蹙眉,掩了掩鼻子。那股味道极其难闻,夹杂着腐臭和辛烈刺鼻的气息。
“出什么事了?”
陈大柱跑到近前,双手在衣服上胡乱抹了两把。“南边那条水渠,底下铺的那层老青石板早就裂开了。兄弟们本想把裂缝撬开,重新填土夯实,谁知刚挖开底下的石头,往下深挖了两尺,就冒黑水了!那水又黏又臭,沾在身上洗都洗不掉。兄弟们嫌恶心,都不愿意下渠了。”
“黑水?”黄蓉反问。
“是啊。起初只有一点,越挖冒得越多。底下有个窟窿,直往外流。有个兄弟嫌洞里黑,拿火把去照,结果那黑水直接烧起来了!火苗子窜起老高,把那兄弟的眉毛都烧没了。大家用水去泼,那火非但没灭,反而顺着水面乱跑。兄弟们都说,那是地底下的毒血,是龙王爷发怒了,再挖要出人命的。”
黄蓉听完这番描述,心思转动。
这世上水火不容。能在水面上燃烧,且用水泼不灭的东西,绝非凡品。
“带我去看看。”黄蓉迈步就走。
陈大柱在前面领路。杨过提着剑跟在黄蓉身后。
南城水渠边。
几百个厢兵全从渠里爬了上来,三三两两地蹲在路边。他们身上沾着黑乎乎的黏液,一个个叫苦连天。
水渠中间有一段被挖开了。黄蓉走到渠边往下看。
渠底确实有个脸盆大小的泉眼。里头涌出来的不是清水,而是黑褐色的液体。那液体极其浓稠,表面泛着一层五颜六色的油光,正顺着挖开的沟槽缓慢流淌。
刺鼻的臭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黄蓉蹲下身,折了一根干枯的树枝,探入渠底,蘸了一点那种黑水。
树枝拿上来,黑水顺着枝条往下滴,拉出长长的黏丝。
“这到底是个什么物件?”杨过凑近看了看,捏着鼻子后退半步,“比粪坑还臭。”
队伍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卒走上前,拱了拱手。“帮主,这东西老汉以前见过。本地人管它叫,也有叫火井水的。这灌县地底下,有些地方藏着这种黑油。”
“有何用处?”黄蓉问。
老卒摇了摇头,一脸嫌弃:“没甚大用。以前有穷苦人家撇了这黑油回去点灯。可这东西烧起来黑烟极大,熏得人睁不开眼,味道又呛人。滴在桌上地上,擦都擦不掉。后来连最穷的叫花子都不用了。大家都嫌它脏,若是渗到水井里,那一井的水便全废了。就是个祸害人的秽物。”
陈大柱在旁边帮腔:“帮主您听听,这就是个没用的垃圾。兄弟们现在满手都是这臭油,怎么干活?这渠不能在这挖了,得改道。”
黄蓉没有理会陈大柱。她看着树枝上那层黑亮的黏液,脑海中浮现出陈大柱刚才说的话:遇火即燃,水浇不灭。
她转头看向杨过。“过儿,拿火折子来。”
杨过掏出火折子吹亮。
黄蓉将沾了黑水的树枝凑过去。
“腾”的一声。
树枝顶端窜起一团橘红色的火焰。那火势极猛,伴随着滚滚黑烟。黄蓉将树枝插在旁边的泥地上。火焰没有减弱,那黑水附着在泥土上,依然熊熊燃烧。
黄蓉后退两步,从旁边提过半桶清洗用的清水,直接泼在那团火上。
水花四溅。
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火焰并没有被水浇灭。那层燃烧的黑水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流四处蔓延,所过之处,连旁边的枯草也被引燃了。
火势反而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