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藤椅上,空荡荡的。
只有一本翻开的文件掉落在椅垫边缘,薄薄的纸张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夏尔不见了。
“不、不见了?”蓝波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手中的火、箭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蓝波大人、蓝波大人没有想......”
塞巴斯蒂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蓝波还未说完的话被生生地噎回去了。
那双如同干涸的血液一般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让人毛骨悚然的空茫。
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蓝波连哭都忘了,小小的身体本能的、像是被捕食者盯上的小动物剧烈颤抖着。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在蓝波的脸上只停顿了两秒,便移开了。
就好像蓝波只是背景里无关紧要的摆设一样。
他将手中的托盘轻轻放在了回廊边缘的矮栏上,然后走向那张空藤椅。
黑衣执事的步伐平稳,速度正常。
但每一步,都让露台上的空气变得更加沉重。
狱寺隼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山本武的手按在了竹刀上。
塞巴斯蒂安在藤椅前停下。
他弯下腰,捡起那份文件,看了一眼翻开的那一页,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抚过椅垫——布料上还残留着一点点温度,正在飞快地散去。
他直起身,转向Reborn。
“Reborn先生。”塞巴斯蒂安声音平静,唇角一如既往的带着一抹浅笑。“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
Reborn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枪,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椅子,落回塞巴斯蒂安脸上。
“被十年火、箭筒击中的目标,会与十年后的自己交换,时限五分钟。”
“如果被击中的人,没有被交换......”
“通常只意味一件事:被击中的人,十年后已经不存在了。”
十年后的少爷,不存在了啊......
这么说的话,十年后他们之间的契约应该已经完成了。
塞巴斯蒂安轻轻地垂下眼睑,看着整洁干净的手套。
以后,大概就不需要再穿这种衣服了吧。
毕竟敢像这样随意差遣恶魔的,这么多年他只遇到了夏尔一个,
大多数知道他身份的契约者可都是恨不得把他供起来的。
意外么?
其实并没有。
他一直都知道,
这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人类的生命太短了,短得像清晨的露水,眨眼间便消失了。
和夏尔相伴的这几年对于恶魔漫长的生命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塞巴斯蒂安”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虚假的名字,他随时可以抽身而去,没必要太过放在心上。
这么想着,
塞巴斯蒂安的脑子里却还是不可抑制地出现了那个有着柔软的蓝色短发和糟糕的坏脾气的少年的模样。
这不是他所期待的羁绊。
恶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