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塔尔不以为意地收回自己的手,随意地耸了耸肩:“简单来说,一味的逃跑没有意义。”
夏尔闭了闭眼睛。
再次开始反思自己和对方达成合作这个的决定。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夏尔幽幽地注视着眼前的恶魔。
他要是敢说没有任何打算,自己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塔尔歪头想了想:“打算?先活下去再说。”
夏尔的额角顿时崩起一个小小的十字架。
塔尔敏锐地捕捉到了夏尔额角那细微的青筋,黑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得逞般的笑意。
他将两手举在胸前,做出一副投降的样子:“好吧好吧,我只是开个玩笑。”
“东南边有个叫裂隙镇的地方,那里几乎汇聚了所有奇怪的、无家可归的家伙。”
“相当混乱,但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却刚刚好。”
夏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多远?”
“徒步的话,只要三四天就能到。前提是别再撞上巡逻队。”
塔尔用那双亮晶晶的黑眼睛注视着夏尔,像是注视着最珍贵的宝藏似的。
“怎么样?”塔尔的声音很轻,几乎像耳语,“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和我一起去吗?”
......
彭格列。
时间一天天过去,关于夏尔的确切坐标或回归方法,依然没有任何突破性进展,
塞巴斯蒂安的耐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耗着。
他开始在城堡内“巡视”,如同黑色的幽灵。
他什么都不做,只是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平静地、一遍遍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就好像在检查彭格列是否真的已经“尽力”了。
因为塞巴斯蒂安的存在,彭格列城堡里的空气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闷得人喘不过气。
压力最大的地方,无疑是技术部门。
作为主要负责人之一的威尔第已经连续一周没合眼了,咖啡因和过度燃烧的脑力让他处于一种危险的亢奋与崩溃的临界点。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写满算式的纸张被团成球扔得到处都是,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却始终无法汇聚成一个明确的指向。
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威尔第的喉咙传来一声压抑的、接近崩溃的低吼,桌面上的仪器被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位素来以冷静乃至冷酷着称的疯狂科学家,顶着一头乱发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对着来查看情况的Reborn低吼道:
“没有!什么都没有!所有的模型都指向混乱!那小子要么被撕成了时间碎片洒得到处都是,要么就是掉进了某个我们连观测都做不到的夹缝里!
这根本就是大海捞针!不,比那更糟!是在没有地图的多元宇宙里找一颗特定的尘埃!”
他暴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我需要休息......不,我需要新的思路,或者干脆放弃!”
Reborn按住了几乎要暴走的科学家,黑眼睛里同样布满了疲惫的阴影。
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状况有多么棘手。
威尔第的崩溃只是冰山一角,真正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是那个日渐失去耐心、却依旧深不可测的“客人”。
安抚了几乎要原地爆炸的科学家,Reborn走出弥漫着焦躁和咖啡因气味的实验室。
走廊里很安静,但这种安静不同于往常,带着一种紧绷的、落针可闻的凝滞。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种无处不在的、被注视的压力。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Reborn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