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Reborn让他们连夜离开西西里的要求,沢田纲吉平静地问道:“去哪里?”
平静地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遭一样,Reborn的心头顿时一沉。
“安全的地方。”
“塞巴斯蒂安先生呢?”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沢田纲吉垂着头,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我不走。”
“夏尔是在我们的基地不见的。”沢田纲吉一字一句地说,手指在身侧蜷紧,指节微微泛白,
“是我们说可以帮忙,是我们拿出了十年火箭炮。现在出了问题,我们把客人丢在这里,自己逃走?”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那我就行使首领候补的否决权!”沢田纲吉的声音猛地拔高,又被他自己压下去,变成一种发颤的固执,
“我不能......我不能这样逃跑。”
Reborn忽然笑了。
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温度。
“好。”他说着向前走了一步。小小的身体在昏暗房间里投下不合比例的、沉重的阴影。
“那你告诉我,沢田纲吉,你打算怎么办?用你那个时灵时不灵的死气之炎?用你那些就算夹在一起都打不过我的守护者?去对付一个我都没把握能拖住十分钟的东西?”
沢田纲吉的脸色白了一下,但没后退:“那也不能——”
“你留下,他们会留下。”Reborn往前逼近一步,“你该知道他们有多么看重你,你死了,他们会疯的。”
沢田纲吉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现在,再告诉我一遍。”Reborn的列恩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手枪,枪口抵在沢田纲吉的肩膀上,反射着冰冷的光芒,“你的决定是什么?”
房间里一片死寂。
沢田纲吉看着Reborn,看着那双黑得看不见底的眼睛,然后,慢慢地、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Reborn。”
“但你说得对。”眼眶通红的少年吸了吸鼻子,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让狱寺他们离开这里吧。”
“我一个人留下。这样、就算......”
就算塞巴斯蒂安真的发怒了,死的也只有一个没用的大空候补。
这句话他没说完,但Reborn听懂了。
世界第一杀手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自己的学生。这个软弱、爱哭、总想逃跑,却在最不该勇敢的时候固执得可怕的少年。
良久,Reborn收起枪。
“蠢货。”他低声说,“既然要留下,就做好该做的事。换上衣服,十分钟后去地下三层战术室,好好想想,怎么让所有人都活下去。”
走廊尽头,宴会厅的门虚掩着。
里面没开灯,月光透过高高的窗户照进来,落在长桌上那些擦得锃亮的银器上,泛着冷冰冰的光。
塞巴斯蒂安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最后一把餐刀,刀刃上映出他半张脸,暗红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流转着晦涩的血光。
他听见了远处的关门声,听见了少年压抑的抽气声。
餐刀在他指间轻巧地转了一圈,刀尖轻轻点在铺着天鹅绒的桌布上。
嗒。
嗒。
嗒。
一下又一下,像在数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逐渐泛青的天边,嘴角那点习惯性的弧度,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