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born话语中的未尽之意让沢田纲吉的脸色彻底白了下来。
他站在那里,像被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从指尖冷到心脏。
Reborn的话戳破了那层沢田纲吉一直不愿意直视的窗户纸,
将那些所谓的同盟、那些笑脸背后的利益纠葛、那些建立在力量平衡之上的脆弱关系赤裸裸地放到了他的面前。
就在这时——
咔嗒。
一道细微的声音,从门口轻飘飘地传来,
所有人的头猛地转向门口。
厚重的金属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然后缓缓向内滑开。
走廊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一个笔挺的黑色轮廓。
“失礼了。”一身漆黑的执事站在门槛外半步的位置,对着屋子里的众人微微欠身。
“在下注意到各位似乎在进行重要的商议,”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轻轻扫过桌边的每一个人,从九代目,到他的守护者,最后落在沢田纲吉苍白的脸上,
“本不应打扰。只是......”
他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在其他人眼中却长得像一个世纪。
Tioteo交叠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Coyote原本冷冽的眼神瞬间绷紧成刀锋,云雀恭弥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体,浮萍拐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
他们不知道这个执事是怎么打开的这扇特制的金属门,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到他们之前的讨论,
但所有人都在见到塞巴斯蒂安的一瞬间做好对方随时会翻脸的准备。
“在下想知道关于少爷的搜寻,是否有了新的方向?”塞巴斯蒂安微微偏头,脸上挂着如同面具般的微笑:“毕竟,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七天十三个小时25分钟,
他已经等的足够久了。
“我听说,威尔第博士似乎身体有些不适。”
塞巴斯蒂安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氛围一样,向前迈了一步,用平静到诡异的语气说。
“这真的很令人遗憾。”
随着他的动作,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沉重的压迫感顿时像潮水般涌入房间。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滞涩,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冷的铅块。
墙角的阴影像是突然拥有了生命一样无声地加深、拉长,蠕动着爬上墙壁,
桌上战术地图的边角无风自动,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头顶原本稳定的照明光线开始闪烁、每一次暗下去,都让人心脏漏跳一拍。
Tioteo和他的守护者们终于明白了Reborn那句“我都没把握拖住十分钟”背后的分量。
这不是力量层级的问题。
就像人类不会想着去“抵抗”地震或海啸。
当面对的存在本身超出了认知框架,连“抵抗”这个念头都会变得荒谬。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若无其事地抬起眼睑,用那双暗红色的竖瞳看向脸色惨白的褐发少年。
“沢田阁下。”他用温和的嗓音轻声问道,
“您之前说过,彭格列会竭尽全力。我很好奇......在博士无法继续工作的现在,这份‘竭尽全力’,将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