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忽然,它轻轻拍了一下自己光洁饱满的额头。
「哎呀!」
「怎么了?!」
椅子上的青年唰一声立马站起来,语气里已经开始带上几分紧张。
「我想泡茶,可我忘了自己连开水都没烧。」
青年一脸无奈地摇头,它却只留下一段银铃似的笑声,端著茶盘飞快跑进一旁的厨房。
厨房里空空荡荡,连个煤炉都没有,可它本也没想是进来烧开水的。
它打开厨房的餐橱,里边是一堆的瓶瓶罐罐,它一边在其中翻找,一边隔著道门跟客厅里的青年说话。
「都忘了问你叫什么了?」
青年报出一个名字,接著似乎要站起来,「水烧上了吗?要不要我进来帮你?
」
「烧上了,你坐著等喝茶就行。」
它随口敷衍,终于在一众瓶罐里找到自己想要的。
婴儿巴掌大的小瓶,里边装满了白色的粉末,被它一点点倒进茶杯里。
它有很多手段可以杀死一个人,但如果是要做「衣裳」的话,迷药是最好的了,人活著的时候剥下来的皮才新鲜且富有弹性。
「你家是做什么的呀?」
它怕冷场,又问。
青年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做生意的,我这次来盛海就是陪我爹谈生意的,本想借此机会见见刘小姐,可惜...
水烧开了吗?」
「再等等!」
它倒完药粉,把盖子重新拧上,然后从手边一个缸子里胡乱舀了勺冷水倒进杯子里。
「其实你这趟也不算白来。我等会儿可以让你进刘小姐的画室看看...」
没等到预料中青年惊喜的回应,许是没听见吧,它也没在意。
张开嘴,一段长长的粘腻暗红的舌头快速从口中伸出,一直伸到杯子里,快速搅动,直至将杯子里的水搅至温热。
「水开了!」
它冲门外喊道,因为说得太急,舌头都没完全缩进嘴里,以致有些含糊不清O
可奇怪的,这次它依旧没能得到青年的任何回应,门外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似乎有些异常。
该不会是等不及直接走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它顿时变得焦急,忙捧起面前的茶盘,飞快推出门走出去。
「茶泡好了,我特地...
」
它笑吟吟地边走边说著话,可刚走到客厅,脚步便是陡然一顿。
「啪一」
茶盘落地,刺耳脆响,混著玻璃碴子的茶水溅得满地都是。
它呆呆站在原地,像是突然见到自己无论如何都想像不到的画面。
客厅,15瓦的昏黄电炽灯光下,坐在椅子上白西装青年大半个身子浸在阴影里。
在他背后,一丝丝的无形之升腾散发,宛若黑色的烟雾充塞整个客厅。
最后在客厅的天花板上,凝成一条只有它才能看见的乌鳞巨蟒虚影,冷冷俯瞰著底下。
「嘎吱——」
老旧的榉木椅发出轻微的声响,青年慢慢起身,一步一步朝它走来。
微微摇曳的昏黄中,只见青年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外套的口袋掏出一块白色手帕,一边轻轻擦拭嘴角残留的湿痕,一边缓缓开口。
「抱歉,很想陪你再演下去。
但我是真的...忍不住了。」
「咯...咯咯..」
它牙关打颤,,二八少女的皮囊下,半尸半鬼的身体几乎抖成了筛子。
天花板上的恐怖黑影随青年的脚步一寸寸向外蔓延,一股与生俱来的本能恐惧像无数只从四面八方伸来的手,死死掐住它的脖子,令它喘不上气。
「你..你是...」
它指著青年,牙关打颤地哆嗦道:「妖..妖怪!」
「呼」
尖啸声。
一只戴了手套,幽光浮动的手掌突兀撕裂空气,一拳重重凿在它的面门上。
「咔嚓——
」
面骨碎裂的声音,它整张脸直接凹陷下去,紧跟著如断线风筝般猛地倒飞而出,「轰」的一声撞破门扉,消失在厨房的尽头..
傅觉民甩了甩方才用力的手掌,深吸一口气。
背后,那无数弥漫的炁气黑烟连同看不见的乌鳞蛇影,似乎统统被他吸入口鼻。
他全身发出一阵如机括上紧般细密连绵的骨鸣震响,整个人膨胀一圈,将合身的西装稍稍绷紧,连气质上也多出几分说不出的邪异妖冶...
而后,倏然化作一道乌虹,猛地冲了进去。
「你怎么...
还骂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