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是知道公子找这伙人做的是卖命之事,只怕谢公子还来不及呢。」
面对大猫的招牌式冷幽默,傅觉民摇头失笑。
不过听完大猫提起的这段陈年往事,傅觉民心中也不由对这帮即将照面的家伙多生出几分好奇和兴趣一能叫江海警备司总司令罗正雄都感到头疼的,到底会是怎样的一伙人?
谈话间,周遭景象悄然变化。
一直走在前头负责开道的小猫忽然脚步一顿,站在原地不动了。
「不对。」
小猫瓮声瓮气地开口。
「哪不对?」
傅觉民说话,小猫却摇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是跟野兽般警惕地四下环顾。
傅觉民皱眉朝四周望去,渐渐的,也感觉出几分不对劲的味道。
此时他们走到一处相对平坦的道路中间,但因一堆临时搭建的木板房和胡乱堆在路边的杂物,使得原本宽的道路反而愈显拥挤和狭窄。
两侧是一排排沉默的老旧筒子楼,偶尔能听见某个巷子里传出机器的低沉轰鸣声。
距离傅觉民十几米远外的地方,有个面色青灰的女人正蹲在一个结了冰的公共水龙头前,动作机械地捶洗著手中的衣物。
雪花纷纷扬扬落下,女人的十指被冻得通红,一件看不出颜色的旧袄被其手中木槌一下一下的敲打下不成形状,她却宛若未觉。
周围也变得莫名安静,先前的嘈杂不知何时褪去,两侧门窗紧闭,只有零星几个烟鬼模样的人蹲在屋檐下,眼神空洞地望著雪。
「公子。」
撑伞的大猫忽上前一步,挡在傅觉民面前,语气平淡地说了句:「退。」
就连随行的青联帮汉子也察觉出不对,一行人开始向后退去。
这时候众人前方与身后却倏然蹿出数道灰影,公共水龙头前洗衣的女人也猛然起身,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柄黑沉沉的手枪,对准傅觉民的方向便扣下扳机—
「砰!
」
枪声炸裂,撕破雪幕。
两侧破楼的窗户应声洞开,更多的枪口探出。
子弹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大猫横在身前的黑伞瞬间被撕得粉碎,有青联帮的汉子中弹倒地,发出短促的惨呼,也有人立刻拔枪还击。
而在弹雨掩护下,还有更多穿著破旧灰袄的身影,手提长刀,如一股股灰色的浊流,自四面八方汹涌扑来!
与此同时,闸北深处,某个潮湿简陋的窝棚内。
簧火哗剥,映著七八条精悍汉子沉默的身影。
几人围坐的火堆上,架著一只不知是兔子是老鼠的野物,正被烤得油脂滴落,滋滋作响。
一个四十上下,左脸处残留一道从眉骨划至下颌狰狞灼伤的男人正手握短刀,沉默地盯著面前跳动的火焰,棚外隐约有枪声随风飘进来。
忽然,窝棚外挡风的油毛毡掀开,一人快步走入,俯身至男人跟前低声汇报。
「...约了我们谈生意的那伙青联帮的人,被严老九带人堵在羊市..
我们收了人家定钱,要不要...
男人没有抬头,眸子里映著橘红色的火。
半晌,他一刀猛地扎进跟前的烤肉里,慢慢割动,涩声开口。
「等他们....从严老九手里活下来再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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