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公子稍等。」
他再次摸上腰间的那柄短刀,这次没有任何犹豫,眼神冰冷地举刀便朝面前之人脖颈要害狠狠刺去。
刀锋如出洞之毒蛇。
他几乎已经能预见接下来鲜血喷溅的画面,以及从此以后平步青云、灿若锦绣的大好前程。
可惜..
「铿」
还未等这一切美好的幻想有半点实现的苗头,就被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夹,给彻底夹碎了。
对墙而立之人连头都没回,背后像是长了眼睛,只是随随便便地伸手过来...
精钢打造的刀尖,就好像松脆的饼干被轻松断。
紧跟著又顺势往墙上一抹。
「嗞啦—
」
刀尖与墙面剧烈摩擦的刺耳声响中,一蓬刺目的火星迸溅开来,仿若当真擦亮了一根洋火。
阴暗中一点暗红被点亮,袅袅升起的青烟中,傅觉民夹著被点燃的香烟缓缓转身,俊美的面容在明灭的火光下显得随意而从容。
「谁安排你们来的?」
持著半截残刀的汉子脸色煞白,噔噔连退两步,看傅觉民的眼神就跟见到鬼一样。
从第一个杀手暴露开始,傅觉民就已经开启【幽聆】。
方圆数里范围的形势,全都毫无遮挡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若是想走,有一百个办法可以轻松逃出升天。
之所以留到现在,无非是想看看这场明显精心预谋的刺杀,背后真正主使之人的身份。
能在他身边的青联帮护卫中安插人手,还跟他有仇的,他大概能猜到一个,只是不确定...还有没有。
被当场戳穿的青联帮汉子神情紧张地慢慢向后退去,傅觉民也不拦他,轻吸一口烟,而后将目光转向三楼楼梯口的方向。
很快的,便听一连串杂沓的脚步声响起。
紧跟著上下楼梯口,同时涌出大批神情冰冷的灰衣刀手,瞬间将这狭小的楼道堵得水泄不通。
灰衣众中,一个打著厚重发蜡、头发油亮、一身锦衣的鹰钩鼻男人大步走出。
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冷笑著朝傅觉民丢出一物—
一件被血浸透的猞猁绒大衣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先前被有些被吓到的青联帮汉子此时也仿佛再次找回那份丢失的胆气,飞快跑上去,冲鹰钩鼻男人恭恭敬敬地喊了声:「九爷。」
后者微微颔首,而后居高临下,眼神玩味地上下打量傅觉民:「大名鼎鼎的盛海掌公子,可惜啊可惜...今天却要死在我严老九的手里了...
被众多刀锋和枪口指著的傅觉民,此时脸上却寻不见半分的惊惶或紧张之色。
他微仰著头,静静看著台阶上的鹰钩鼻男人。
忽然,傅觉民掐灭手中烟头,冲男人露齿一笑。
满口白牙,尽显森然。
霎那间,楼道枪响!
「砰!!」
突然乍起的一瞬火光之下,楼道昏暗的墙壁上,仿佛有什么狰狞可怖的庞大阴影一闪而逝。
紧跟著。
「轰!」
「砰」
仿佛近在咫尺的枪响,惊起床边假寐的唐念真。
她几乎如条件反射一般弹向窗口,待看见楼底下飞速穿梭的一道道人影,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怀霜!快走!」
.
唐念真都顾不上再做伪装,匆匆披上一件衣服,便拉起床上的李怀霜向门口冲去。
她将李怀霜牢牢护在身后,举著手枪在门口稍作踌躇,而后一咬牙,猛地拉开房门门外空无一人,只听见远处有隐约的喧哗。
唐念真稍松口气,目光疾扫左右通道,旋即毫不犹豫,拉著李怀霜向旅馆后门的方向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