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澜那边怎么样了？”她问。
“在后面给礼仪小姐们做最后的叮嘱。”顾瑾年说，“你放心，她做事，一向细致。”
正说着，兰澜就从后面的小房间里走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水绿色的连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还难得地化了一点淡妆，看上去比平时多了几分干练和妩媚。
“林总，顾经理，都准备好了。”兰澜走到他们面前，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礼仪小姐的走位、介绍词都练过几遍了，等会儿你只要按照我们昨天排好的流程来就行。”
她顿了顿，看了看林晚棠，又补了一句：“你一会儿上台，记得多笑一点，你笑起来，比什么宣传都管用。”
林晚棠被她逗笑了，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一些。
上午九点，会场外渐渐热闹起来。
一辆辆自行车、摩托车，还有几辆挂着单位牌子的小汽车，陆续停在了工厂门口。
来的人，大多是各大商场和供销社的负责人，有的穿着中山装，有的穿着的确良衬衫，手里拎着公文包，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
“这就是林氏化妆品厂？”
“看着不大嘛，还搞什么新品发布会，挺新鲜。”
“听说他们的唐美人保湿润肤霜卖得不错，这次不知道又出了什么新花样。”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响起，有人带着期待，有人带着怀疑，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会场门口那条鲜红的横幅吸引了过去。
在这个年代，“发布会”这个词，对大多数人来说，还是有些陌生的。
他们参加过展销会，参加过订货会，但像这样，专门为了一款新品，单独开一场会，还请了礼仪小姐，布置了会场，听上去就有些“洋气”，甚至有点“奢侈”。
签到台前，兰澜负责接待。她笑容得体，声音柔和：
“张主任，您来了，快里面请。”
“李经理，这边登记一下，一会儿给您发新品小样。”
“王主任，好久不见，上次您订的货，客户反馈怎么样？”
她记得每一个人的姓氏和所属单位，也记得他们之前的订货情况，几句简单的寒暄，就让原本有些拘谨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顾瑾年则在会场里来回走动，招呼着大家入座，顺便和一些老客户低声交谈，了解他们最近的销售情况，以及对新产品的期待。
林晚棠站在会场侧面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切。
她能感觉到，那些投过来的目光里，有打量，有探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一个年轻的女厂长，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厂，居然敢办这样一场“发布会”，在有些人眼里，或许只是一场不自量力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