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康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愧得无地自容，他方才在路上已经打听清楚了，母亲带来的外甥，确实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出来，更别提什么退伍军人、直系亲属的身份了。
“首长，是我们管教不严，我们……”刘和平的声音都在发抖，想说句道歉的话，却觉得喉咙发紧。
“管教不严？”王首长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搪瓷缸震得叮当响，“你们一个是后勤部的干事，一个是一营的营长！都是部队的干部！
你们的家属，在外面撒泼打滚，抹黑部队特批的项目，抹黑负责项目的同志，你们的脸往哪儿搁？部队的脸往哪儿搁？”
这番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两人的心上。刘和平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常康宝更是紧紧攥着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到了极点。王首长看着两人垂头丧气的样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林晚棠同志，是部队特意请过来负责这个项目的。她做事公正严明，昨天一上午，登记了二十多个符合条件的人，没一个人说她徇私。倒是你们俩的家属，揪着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放，还编造谣言污蔑人家，简直是无理取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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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我今天把你们叫过来，不是听你们道歉的，是给你们下最后通牒的。
回去之后，立刻管好你们的家属！要是再敢去找林晚棠同志的麻烦，再敢在外面造谣生事，搅乱招聘的秩序——”
王首长的声音陡然一顿，每个字都掷地有声：“部队绝不姑息！到时候，撤销刘和平后勤部干事的职务，给常康宝记大过处分，调离营长岗位！后果，由你们自己承担！”
“是！”刘和平和常康宝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这一刻，他们是真的怕了，撤职，记大过，调离岗位，这些处分，对他们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
“回去吧。”王首长挥了挥手，语气疲惫却依旧威严，“好好跟你们的家属说清楚利害关系，要是再出什么乱子，别怪部队不讲情面！”
两人如蒙大赦，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走到走廊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金灿灿的一片，却驱不散两人心头的寒意。
刘和平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叹了口气：“常营长，这下……这下麻烦大了。”
常康宝的脸色铁青，咬着牙说：“回去我就把我妈送回老家！再不让她在这儿胡闹了！”
刘和平重重地点头：“我也是，回去就跟那婆娘说清楚，要是再敢去找林总的麻烦，我就跟她离婚！”
两人各怀心事地往楼下走，走廊里的脚步声沉重又拖沓。
而此刻，部队办公大楼外的梧桐树下，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这场由张嫂和李婶挑起的闹剧，已然落下了帷幕。
往后，再没人敢轻易质疑林晚棠的公正，更没人敢在招聘登记处，掀起半点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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