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先是寂静，随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几秒钟后，门被猛地拉开。
王秀英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她看着门外站着的儿子，整个人呆住了。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从困惑，到茫然，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作剧烈的颤抖。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妈。”李奕毅又叫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我……我饿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王秀英所有的情感闸门。
“儿子——！！！”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在深夜响起。
她猛地扑上来，双手死死抓住李奕毅的肩膀，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她颤抖的手在他脸上、身上来回摸索，泪水模糊了双眼。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妈不是在做梦吧？儿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吗？身上疼吗？告诉妈……”
她语无伦次，问的问题颠三倒四，但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这一年来积压的所有担忧、恐惧、绝望和期盼。
动静惊醒了隔壁的父亲和妹妹。
李建国冲进房间时，连鞋都忘了穿。
他看见站在门口的儿子，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足足五秒。
然后，这个一辈子没哭过的硬汉子，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却怎么也抹不干涌出的泪水。
“儿子……”他的声音哽咽得厉害，“爸以为……以为你……”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上前一把将妻儿都搂进怀里。三个人抱成一团，哭成一团。
最后进来的是李雨晴。
小姑娘穿着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还没完全清醒。
当她看清那个被父母紧紧抱住的身影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下一秒，她像一阵风般扑了过来。
“哥——！！！”
她一头扎进李奕毅怀里，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放声大哭。
那哭声里有委屈，有愤怒，有害怕，但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哥……呜呜……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我以为我没有哥了……呜呜……”
李奕毅一手搂着母亲，一手搂着妹妹，感受着怀里两个颤抖的身体，自己的眼眶也湿了。
“没事了，哥没事了。”他轻声安抚，“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一家四口抱在一起，哭了足足十几分钟。
直到李奕毅的肚子发出“咕噜”一声响，才打破了这悲伤又幸福的氛围。
“哎呀，儿子说饿了！”王秀英猛地反应过来，连忙抹掉眼泪，“你等着，妈给你
她转身就往厨房跑，脚步轻快得像是年轻了十岁。
李建国也擦了擦眼睛，拉着儿子在沙发上坐下，上下打量：“儿子，你真没事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明天一早，爸带你去医院检查。”
“嗯，好。”李奕毅点头。
他知道，不去医院彻底检查一遍，父亲是不会放心的。
李雨晴还赖在哥哥身边不肯走，抓着他的胳膊，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她仰起小脸，眼睛红得像兔子：“哥，你知不知道，你都昏迷一年多了……医生说，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我知道。”李奕毅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