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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阵心真相,影核显形(1 / 2)

那道由“星轨·归墟焚寂”留下的空间暗痕缓缓弥合,如同逐渐愈合的伤口,却留下了永久的道伤印记。陶杨以几乎碎裂的躯壳支撑着手中那柄暗金与虚空交织的规则戟影,每一步的“滑行”都像在粘稠的时空沼泽中艰难穿行。他识海中那十二颗星辰虚影已黯淡至微不可察,唯有核心处一点由涅盘真意维系的火光,仍在顽强跳动。

前方,狂暴的能量乱流逐渐变得“有序”——它们不再是无序的冲击,而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缓慢旋转的混沌旋涡。旋涡边缘,九种本源力量如同被无形之手梳理,却又在更深层面激烈对抗,迸发出无穷无尽的道则火花,“凤凰再生术”持续运转恢复中。

当陶杨终于穿过最后一道能量幕墙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神剧震。

这里是一个超越常规空间概念的“奇点领域”。脚下并无实地,只有一片混沌未开的灰蒙虚空,其中沉浮着亿万枚闪烁着各色微光的道则符文。这些符文仿佛有生命般,沿着某种宏大而玄奥的轨迹运转、碰撞、重组——离火的炽烈化作燃烧的凤凰虚影,兑金的锋锐凝聚成旋转的刀轮,坎水的幽深荡漾出冥河波纹,巽风的迅疾留下透明的轨迹,艮山的厚重则如星辰般缓慢移动……

九种本源道则在这里形成了一种精妙而脆弱的动态平衡,仿佛一座由大道编织的钟表,每一个齿轮的转动都影响着整体。然而此刻,这精密的平衡正被某种外力粗暴地打破——在道则运转的轨迹中,不时出现诡异的“停滞”与“错位”,如同钟表被塞入了沙粒。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温润如玉的半透明种子。种子内部,仿佛蕴藏着一方微缩的、永恒演化的宇宙:星云旋转凝聚成星辰,星辰冷却孕育出山河,山河之间草木枯荣、生灵繁衍、文明兴衰……造化与归墟在这方寸之间达成了完美的循环。种子表面,九道细密的螺旋纹路天然生成,各自流转着对应九宫本源的微光,散发着古老、神圣而深邃的道韵。

这,便是九幽镇魔大阵真正的核心——“归墟道种”!一件诞生于混沌初开、鸿蒙未判之时,同时蕴含着“造化创生”与“万物归墟”双重终极真意的先天奇物!上古诸圣寻得此物,以其为基,以九宫为骨,以万灵为祭,才构筑了这座镇压“虚无之影”的绝世大阵!

然而此刻,这枚本应象征永恒平衡的道种,却呈现出令人心悸的“病态”。

九道螺旋纹路中,已有五道半被染上了深浅不一的漆黑墨色。那黑色并非普通的暗影,而是一种粘稠、冰冷、充满纯粹“无”之恶意的存在,在纹路中如活物般蠕动、扩张,不断侵蚀着道种原本温润的造化光泽。每当黑色纹路蔓延一分,道种内部演化的微缩宇宙就会出现一片“虚无化”的区域——星辰无声熄灭,山河化为尘埃,生灵归于寂灭。

更令人绝望的景象在上方:九条粗如山岳、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暗红魔纹的巨形锁链,从一片纯粹的、连光线都无法存在的“绝对虚无”中垂落。这些锁链的末端并非直接连接道种,而是深深扎入了道种周围的混沌虚空,如同贪婪的吸血根须,疯狂抽取着道种本身的力量以及整个九宫大阵循环的本源。

每一次锁链的脉动,都会引发道种表面黑色纹路的加深,同时整个“奇点领域”的道则运转就会出现一瞬的滞涩与扭曲——那是大阵根基被撼动的征兆。

而在九条主锁链交汇处,那片绝对虚无的中心,一个无法用任何语言准确描述的“存在”,正缓缓显现其轮廓。

它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声音,甚至没有“存在感”——它更像是一个“概念”的具现化:一个永恒坍缩又永恒膨胀的“虚无奇点”。任何感知与之接触,都会感到自身的存在根基在动摇,仿佛要被无形的力量剥离、分解,最终归于那永恒的“无”。它就是“虚无之影”的本体核心,是万物的对立面,是存在的终结——“影核”!

此刻,影核的显现已近完成,其散发的吞噬波动不断增强,如同一个即将完全张开的饕餮之口。

苏剑辰、李长歌、南宫月与半昏迷的刑战四人,此刻正艰难地悬浮在混沌虚空的边缘。他们显然比陶杨早一步抵达此地,各自付出了惨重代价。

苏剑辰站在最前,面容如金纸,额头青筋暴起。他双手紧握镇狱石剑与青鸢剑,交叉于身前。石剑散发出厚重的土黄光晕,其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这件古老的镇压圣物,已在悠久的岁月中濒临崩溃,此刻仍被他催发出最后的力量,勉强定住一方空间。青鸢剑上,九色混沌光流转不息,与道种表面尚未被完全侵蚀的纹路产生着微弱的共鸣,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防护光罩,抵御着来自影核的吞噬吸力与领域内紊乱道则的冲刷。

即便如此,苏剑辰持剑的双臂仍不住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他体内九符合一带来的权柄之力几乎耗尽,此刻完全是在燃烧本源强撑。

李长歌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三枚布满裂纹的古老龟甲残片。他双目紧闭,双手飞速掐诀,周身星光明灭不定——他在燃烧所剩不多的寿元与神魂,强行推演这绝境中的一线生机。鲜血不断从他七窍渗出,在虚空中凝结成诡异的血珠。

南宫月面色灰败如死,却仍勉力维持着一片方圆三丈的七彩毒瘴。毒瘴之中,刑战浑身浴血,多处伤口深可见骨,已陷入深度昏迷。南宫月一手按在刑战心口,以自身本命毒元吊住他最后一口气,另一只手则不断打出法诀,加固苏剑辰撑起的光罩薄弱之处。

四人皆已油尽灯枯。

看到陶杨踉跄而至,苏剑辰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是见到战友的微光,更是意识到最后时刻来临的决绝。他传音嘶哑道:“陶兄……阵心在此……然道种已被侵蚀近半……影核显形……献祭进入终局……它在加速吞噬……”

声音断续,却清晰道明了眼前的绝境。

陶杨艰难地稳住身形,目光扫过那枚挣扎的归墟道种,又望向那令人灵魂战栗的虚无奇点。“如何破局?风前辈所言……”

“道种不可毁……”苏剑辰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挤压而出,“乃阵基……亦为最终之锁……须净化侵蚀……重掌阵心权柄……而后……以阵心之力……逆冲影核……断锁链根基……”

净化道种?重掌阵心?

在这影核即将完全显形、九条主锁链疯狂抽取力量、而他们五人皆已濒死的绝境下?

这听起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就在陶杨心中涌起一股近乎荒谬的无力感时,那枚悬浮的归墟道种忽然再次剧烈一颤!

这一次,颤动的幅度远超之前!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灵性波动,如同垂死生灵最后的呐喊,穿透了紊乱的道则与虚无的侵蚀,断断续续传入众人识海:

“后来者……倾听……”

“吾名‘归墟’……生于混沌之始……掌造化与终焉之衡……”

“万古前……‘无’自虚空深处滋生……吞噬诸界……吾受诸圣所托……以身为基……筑九幽镇魔之阵……封‘无’于寂灭……”

“然……影噬狡诈……万载侵蚀……吾灵将散……本源将枯……”

“种子核心……尚存一线‘归墟生机’……此乃吾最后之力……亦是封印最终之锁钥……”

“需……至纯造化……或……极尽毁灭中孕新生之力……注入此线生机……方可激发种子最后净化之能……短暂重掌阵心权柄……”

“九符合一者……身具混沌之息……可为引桥……然力量注入时……需承载反噬……”

道种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却传递出至关重要的信息与悲壮的历史。它并非无情之物,而是有灵性的先天奇物,为了镇封“虚无”,已在此坚守万古,如今濒临沦陷,却仍保留着最后一击的力量!

至纯造化?极尽毁灭中孕新生?

陶杨猛然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柄明灭不定的规则戟影。此戟由他焚身锻道,熔炼毁灭乱流,于濒死之际以涅盘真意强行塑造而成——岂不正是“极尽毁灭中孕育新生”的具现?尽管这“新生”微弱而充满毁灭性,但其本质确然符合道种所需!

而苏剑辰的混沌剑意,本就蕴含终结与开辟的双重真意,九符合一更赋予了他沟通阵心的天然权柄……

一个疯狂、绝望却又唯一可行的计划,在陶杨濒临破碎的识海中瞬间成型。

然而就在此时,李长歌忽然猛地睁开眼睛,双目血泪长流,嘶声喝道:“不对!陶兄、苏兄!道种所言的‘需承载反噬’——我以残命推演出部分真相!那‘反噬’不仅是力量冲击,更是……‘因果置换’!”

“因果置换?”南宫月闻言色变。

“正是!”李长歌急促道,口中鲜血不断涌出,“道种已与影核纠缠万古,二者因果深度交织!任何试图净化道种、斩断影核的力量,都会触发因果反噬——施术者很可能……会被拖入道种与影核的因果旋涡中,承受部分‘虚无侵蚀’的转移,甚至……自身存在被部分‘同化’或‘置换’!”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皆沉。

这意味着,无论谁去执行这净化之举,不仅要承受力量上的反噬,更可能面临存在层面的侵蚀——轻则道基永损,重则神魂异化,甚至成为半人半“无”的怪物!

苏剑辰眼神一凛,正要开口,陶杨却抢先一步,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那便由我来!”

“陶兄!”苏剑辰急道,“你已……”

“我本就是在毁灭中重获新生之躯!”陶杨打断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那枚挣扎的道种上,“我的‘焚道戟意’,本就是于虚无侵蚀中锤炼而成,对‘无’的抗性远胜于你们!况且——”

他顿了顿,决然一笑:“我的十二星辰戟意中,本就有一道‘归墟吞噬’的真意!若真要被因果置换、侵蚀同化……我或许比你们多一线抵抗、甚至……反向理解的资格!”

这不是逞强,而是冷静到残酷的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