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桅杆顶端到船舱最深处,任何一道木纹的缝隙都没有放过。
很快,伊文就发现了异常。
这艘船的內部,被一层无形的薄膜笼罩著。
这层薄膜並非物理存在,而是一种奇特的规则性力量,它隔绝了一切灵性的探查和穿透。
伊文尝试著用自己的灵性去触碰那层薄膜。
灵性缺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嗯”
伊文有些意外。
他的灵性力量现在变得可以无视这层屏障。
“难道这超凡物品认为我现在是它的主人了”
他隨即引导了一丝属於威尔逊的、刚刚晋升到4阶【洋流祭祀】的灵性气息,去衝击薄膜。
那股属於深海的狂暴灵性,在接触到薄膜的瞬间,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被乾脆利落地弹了回来,没能掀起一丝波澜。
伊文若有所思。
他又分离出一缕更弱的,属於码头帮普通船员的灵性,大概相当於2阶非凡者的水准。
结果一样,被完全隔绝。
伊文明白了。
这艘船可以形成一个立场,一个能够完全防止4阶以下人进出的领域!
对於非凡者而言,这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海上监狱。
任何被困在船上的4阶以下敌人,都將只能像个普通人一样任人宰割。
一件战略级的神奇物品!
“不错不错。”
伊文的內心瞬间从失去情报的失落,转变为白捡一件至宝的喜悦。
有了这艘船,以后威尔逊在海上横行將更加肆无忌惮。
但紧接著,一个新的疑问浮现在伊文的脑海。
就在刚刚,他作为“神”的灵性力量也本法穿透赛娜的领域,只能眼睁睁看著威尔逊被吊打。
难道自己,也是4阶以下
伊文本以为自己的晋升如此特殊,是超越非凡者之上的道路。
可现在看来,灵性的等级还是和非凡者一样。
只是他的生命层次,远在普通人之上。
可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连区区一个4阶的领域都无法突破
“不对,不对————”
伊文的灵体光芒微微闪烁,陷入了沉思。
他的成长路径,与这个世界的非凡者完全不同。
他没有魔药,没有仪式。
他的普升,完全依赖於信徒提供的信仰能量。
每一次变强,都是能量积累到满溢状態后的自然突破。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对应这个世界的哪个等阶。
“我的力量性质,究竟是什么————和非凡者的一样在哪里,不一样又在那里”
这个念头让伊文的疑惑更加深了。
成神的道路,果然是充满了未知与坎坷。
就在伊文对自身定位严重怀疑时,他的灵性在探查船舱时,触碰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东西。
那是一枚嵌在船舱角落木板缝隙里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已经乾枯发黑的种子。
它所有的生命力都已流逝,看起来就像一粒被遗忘多年的垃圾。
伊文的触角本能地覆盖了上去。
就在接触的瞬间!
“轰!”
一股极致的、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意识,从那枚死亡的种子里轰然爆发!
那是一个女人的尖叫,扭曲而刺耳。
“海蛇威尔逊!”
“我记住你了!我记住你的气息了!”
“下次见面,我会把你,连同你背后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我会让你在无尽的痛苦中,哀嚎著向我求饶!”
这股怨念之强,几乎化作了实质的精神衝击。
但它在接触到伊文那浩瀚如海的灵体时,就如同一点火星掉进了汪洋大海,瞬间就被彻底湮灭。
伊文的灵体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那枚乾枯的种子,在释放完这最后的怨念后,彻底化为了齏粉,隨风消散。
赛娜。
她竟然用这种方式逃掉了。
这是一种类似於金蝉脱壳的植物秘术,以捨弃几乎全部力量和肉身为代价,將一缕核心意识寄生在一枚种子里,从而逃过一劫。
古鯨吞噬的是她的身体和那艘船的能量,却没能抹去这颗被她提前藏好的復活秘钥。
“有意思。”
伊文的意识里,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升起了一丝兴趣。
一个记仇的、拥有成长潜力、並且掌握著古代遗蹟秘密的4阶敌人。
这可比一具尸体有价值多了。
她会成为威尔逊,乃至螺湮之主这个身份,最好的磨刀石。
伊文收回思绪,庞大的水母灵体缓缓漂浮起来。
他看了一眼甲板上横七竖八、昏迷不醒的威尔逊等人,再次无奈地嘆了口气o
当个幕后黑手,怎么感觉跟当保姆一样。
伊文一边等著他们醒来,意识一边穿过了空间。
他顺著那几根连接著遥远大陆的信仰丝线,视野投向了远方。
在莱茵王国的某条官道上,一辆顛簸的驛站马车里,小乔治、加伊斯和黛安娜三人。
他们正朝著未知的命运,一步步靠近风暴的中心。
眼前正是王都,莱茵德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