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伊藤诚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从嘴里喷了出来,洒满了身前的白布,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
他的眼睛一翻,羞愤欲绝之下,竟然直接气得昏死了过去。
全场,响起了一片鬨笑声。
对於这个狂妄无知的小丑,没有人会抱有任何同情。
伊藤诚的昏死,並没有让这场审判停下。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一个无足轻重的跳樑小丑。
真正的主角,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个瘫在地上的伊藤雄五郎。
广场上的鬨笑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个已经彻底失去灵魂的老鬼子身上。
空气,仿佛再次凝固了。
咚!
咚!
咚!
沉重而压抑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如同敲响地狱的丧钟,在死寂的广场上响起。
岳擒虎扛著那面残破的“虎賁”战旗,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伊藤雄五郎。
他的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锈跡斑斑,却依旧闪烁著森然寒光的刺刀。
那是当年,他从一个东瀛军官身上缴获的战利品,也是捅瞎伊藤雄五郎左眼的那一把。
巨大的虎头战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投下的阴影,如同死神的斗篷,將伊藤雄五郎那渺小的身躯,彻底笼罩。
岳擒虎身上,那股尸山血海中凝聚而成的滔天煞气,此刻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那不是什么虚无縹緲的气势,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让周围空气都变得粘稠,让人的呼吸都变得困难的恐怖威压。
伊藤雄五郎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让连喘息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他看著一步步逼近的岳擒虎,看著那面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咆哮的战旗,看著那把曾经刺入自己眼眶的刺刀,他那早已崩溃的心理防线,被彻底碾成了齏粉。
什么帝国荣耀
什么家族尊严
什么武士道精神
在死亡面前,在眼前这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宿敌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一文不值。
伊藤雄五郎不想死!
哪怕他已经身患绝症,时日无多,来之前甚至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但当死亡真正降临,当岳擒虎那双燃烧著八十年怒火的眼睛,死死盯住他的时候,求生的本能,还是压倒了一切。
岳擒虎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就像在看一条粘在地上的蛆虫。
没有怒骂,没有咆哮。
老人只是缓缓地举起手中的刺刀,冰冷的刀尖,轻轻地抵在了伊藤雄五郎的喉咙上。
冰冷的触感,让伊藤雄五郎浑身猛地一颤,一股尿骚味,再次从他的裤襠里瀰漫开来。
“抬起头。”
岳擒虎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伊藤雄五郎不敢不从,颤抖著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了那颗沾满污秽的头颅。
“看著那面墙!”
岳擒虎用刀尖,指了指不远处,纪念馆那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名字的黑色大理石墙。
“看清楚上面每一个名字。”
“那些都是因为你,而死不瞑目的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