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叮嘱后,几人提着收拾好的作案工具,再次鬼鬼祟祟地离开了病房,温月和孙清雪两人扶着李婧怡走在最后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陈奕,窗外的城市灯火,如同地上的星河。
陈奕独自躺在病床上,并没有立刻入睡。身体深处传来熟悉的、康复训练后的酸软和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清明。
他回忆着刚才伙伴们的话语和神情,心中一片宁静。放下,不是失去,而是为了更轻盈、也更扎实地前行。他相信他们,正如他们从未怀疑过他一样。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进来。
……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奕的身体恢复,进入了快车道。
在邓梅和康复团队科学、循序渐进的计划下,在纳米药物持续发挥的修复作用下,他身体潜能被彻底激发。
从需要助行器小心翼翼地挪动几步,到可以短暂地脱离助行器,扶着墙壁缓慢行走;再到可以独立在平整的地面上走十几米、几十米;最后到可以尝试转弯、上下缓坡。
到了九月底,当金桂的香气愈发浓郁,秋意染透枝头时,陈奕已经可以脱离一切辅助,独立、平稳地行走相当长的距离了。
步伐或许还比不上健康时的矫健,但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身体的协调性和平衡感恢复了八成以上。
除了还不能进行剧烈运动,日常的行走、站立、坐下、简单的家务活动,对他来说已基本无碍。
李婧怡的预产期就在九月底十月初。
由于是双胞胎,且孕期经历了巨大的情绪波动,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陈奕身体稳定、可以自行活动后不久,在医生的建议下,父母安排李婧怡住进了楼下的产科高级病房待产。
一方面便于监测,另一方面,也方便陈奕每天结束自己的康复训练后,能慢慢走过去陪她。
病房里,李婧怡靠在摇高的病床上,腹部高高隆起,脸上是孕期特有的丰润与柔光,父母和爷爷奶奶们也每天都会换着花样给两人做各种营养餐。
李婧怡看到他进来,总会露出最安心的笑容。
两人会聊聊天,说说宝宝今天的胎动,说说康复的进展,说说伙伴们传来的零星消息,或者只是静静握着彼此的手,享受着暴风雨过后、新生命降临前,这片珍贵而宁静的港湾。
陈奕常常会把手轻轻放在李婧怡的肚皮上,感受着里面两个小生命活泼有力的“拳打脚踢”,那时,他眼中总会泛起温柔至极的涟漪。
他会低下头,对着肚子轻声说些只有他们父子能懂的悄悄话,然后抬头,与李婧怡相视而笑。
所有的坎坷、恐惧、挣扎,似乎都在等待着被这即将到来的、双份的新生喜悦彻底冲刷、覆盖。
九月的最后一天,秋高气爽。陈奕结束上午的康复训练,仔细洗了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去产科病房。
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是产科护士站打来的。
“陈院长,请您现在过来一下。李院士这边,好像有动静了。”
陈奕握着手机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沉稳地应道:“好,我马上到。”
放下电话,他站在病房门口,停顿了几秒。窗外,天蓝如洗,阳光灿烂。
然后,他转过身,步伐平稳却明显加快,朝着走廊另一端,那扇即将迎来最重要生命奇迹的门,快速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