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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师尊救我(1 / 2)

灰色玉符碎裂的刹那,远在千里之外云海之巅的黑泽仙人正于静室中阖目调息。他面前一盏青铜魂灯,灯焰本该平稳如湖,却骤然剧跳,炸开一缕尖锐如泣的幽芒。仙人倏然睁眼,眸底并非惊怒,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早已料定的悲悯与决绝。

“时候到了。”他低语,声如古钟震响寂静洞府,“随我去接你们的小师弟……回家。”

三道早已侍立在门外风雨中的身影,无声跪伏。大师兄玄重,肩扛一柄无锋黑尺,气息如山岳将倾;二师姐洛雨,腰间软剑如秋水蓄泪;三师兄凌风,赤发飞舞,周身隐有雷火嗡鸣。无人言语,只有眼底燃着同样的火焰——那是对庇护之责的确认,更是对即将掀起风暴的无声宣战。

天星城,八大家族决战现场。

暴雨冲刷着污泥与腐朽,那座无碑坟茔之上,新土已被雨水浸透塌陷少许,露出一角非石非玉的漆黑材质。先前那丝“悸动”并非错觉,此刻,它正发出低沉、规律,宛若沉睡巨兽心跳般的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得周遭雨线歪斜,地面微颤,散落的白骨轻轻磕碰,发出瘆人的轻响。

坟茔深处,并非棺椁,而是一座微型的、布满奇异刻痕的祭坛。祭坛中央,静静躺着一枚玉佩。并非秦梵怀中那枚虚影的本体,而是更为古拙,边缘已与祭坛的刻痕生长相连,仿佛它本就是这祭坛的“心脏”。玉佩随着搏动,散发出温润却固执的微光,抵抗着坟茔外那沉凝如铁的青云宗威压。这威压非但没有因天冥长老的“退去”而减弱,反而从纯粹的灵力震慑,转化为一种更为阴冷、粘稠的感知,如同无数无形的触手,细细筛过全城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波动——他们在搜寻玉符碎裂时,那丝几乎无法捕捉的空间涟漪的终点。

显然,天冥长老的现身与退走,本身就是一个局。一个以长老级人物为诱饵,逼迫“变数”现形,并定位其根源的冷酷之局。青云宗要的,从来就不止是秦梵的命,而是他背后可能牵连的一切“不该存在”的痕迹。

就在那无形感知触手即将探入乱葬岗核心的刹那——

“嗡!”

一道浑厚乌光自天际斩落,并非劈向那无形感知,而是径直没入乱葬岗地底。玄重的黑尺,丈量幽冥,镇封地脉。所有窥探的触手在触及乌光范围的瞬间,如遭雷殛,寸寸湮灭。

天冥长老那一指之后,天地寂然。

他眼中讶异已褪,唯余俯瞰尘埃般的漠然。疤面男子以杀气强行凝聚的屏障寸寸碎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响,眼看便要在这纯粹境界的碾压下化为齑粉。

五大族长屏息凝神,狂喜僵在脸上——他们意识到,在这等力量面前,他们与秦家、与那疤面男子并无区别,皆是蝼蚁。

就在此刻。

“天冥子,多年未见,你还是这般性急。”

一道平和温润的嗓音,仿佛自遥远岁月传来,轻轻拂过定鼎台,也拂过每个人心头。漫天凝滞的雨针,无声无息地化为最普通的水滴,簌簌落下。那笼罩全城、令人窒息的青云宗威压,如同冰雪遇阳,悄然消融大半。

三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定鼎台边缘。

紧接着,洛雨的身影如烟雨幻化,出现在坟茔之上。她素手轻拂,一道清冽如月华的剑意环形荡开,并非攻击,而是“洗涤”。剑意过处,残留的血腥、玉符的碎末、乃至秦梵最后的气息,都被轻柔而彻底地抹去,替换成乱葬岗千年固有的死寂与阴湿。

凌风则立于半空,赤发狂舞,双手虚抱,一个巨大的雷火旋涡在他头顶生成,并非指向下方,而是悍然撞向苍穹之上那沉凝的威压云层!“青云宗的‘天罗网’?给我——破!”怒吼声中,雷火与无形威压碰撞,炸开漫天绚烂而无声的光晕,整个天星城的雨幕都为之一清,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出现了明显的裂隙。

黑泽仙人的身影,直至此时才缓缓于坟前凝实。他未看那搏动的祭坛与玉佩,目光先落在泥泞中秦梵气息最后消散的那一点,停留一瞬,复杂难明。随后,他伸出二指,凌空对着那祭坛中央的古玉佩轻轻一引。

“沉寂够久了,‘守墓人’。”仙人声音平淡,却带着某种唤醒亘古契约的律动,“契约的另一半已归墟,最后的‘火种’需要引路。”

古玉佩光华大盛,搏动骤停。祭坛上所有刻痕次第亮起,最终汇聚成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深邃旋转的幽暗光门。光门之内,传来苍茫、古老、仿佛时光本身流动的声音,那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却直接响在灵魂深处——那是“古道”的叹息。

黑泽仙人转向三位弟子:“玄重断后,抹去一切我们来过的痕迹。洛雨、凌风,随我入门。从此刻起,秦梵不再是天星城的逃亡者,而是‘古道’的继承者,亦是……青云宗,乃至这东玄大陆既定命运的最大‘变数’。”

他一步踏入光门,身影被幽暗吞噬。洛雨、凌风紧随其后。光门在他们进入后急剧收缩。

玄重立于迅速消散的光门前,黑尺重重顿地。以他为中心,一股磅礴的土行元力席卷整个乱葬岗,地脉挪移,坟茔平复,所有痕迹,包括那座祭坛与玉佩,都被深深掩埋,回归至最原始的混沌状态。就连青云宗威压被撕裂的“伤口”,也在某种更高明的障眼法下,被伪装成了一次罕见的天地灵气潮汐扰动。

做完这一切,玄重深深看了一眼天星城方向,那里,青云宗的真正反应恐怕才刚刚开始。他转身,迈入即将消失的光门最后一隙。

光门湮灭,乱葬岗只剩暴雨如注,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那深埋地底、已彻底沉寂的古玉佩,以及秦梵命运轨迹被强行扭转后,在整个东玄大陆气运长河中投下的、愈发剧烈动荡的涟漪,证明着:序幕已落,正章将启。风暴不再局限于边陲小城,它正沿着那条连预言都无法窥探的迷雾古道,向着大陆最深邃的秘密与最坚固的秩序,席卷而去。而秦梵,这个本应死于棋盘的“弃子”,正踏上一段连其师黑泽仙人都无法完全预料的归墟与新生之路。

“师父……”秦梵胸前的玉佩虚影微微震颤,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亲近与安然涌上心头。

天冥长老瞳孔骤然收缩,周身青光一盛:“黑泽?!是你!你果然没死,还藏在这等蛮荒边城!”

“游历红尘,教化弟子,何处不可为家?”黑泽仙人微微笑道,目光扫过重伤的疤面男子,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微光,“至于这位小友……他的确是一枚偏离了轨道的棋子,但棋子亦有灵,岂能轻言废弃?”

话音未落,黑泽仙人抬手虚按。

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柔和力量拂过疤面男子全身。他周身崩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那被锁在虚空中的神秘兵器感应,也重新清晰起来。更重要的是,一股清凉气息汇入他几近枯竭破碎的识海,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神魂。

“多谢前辈……”疤面男子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黑泽!你要插手我青云宗之事?”天冥长老声音转厉,身后隐隐有青色的剑气汪洋虚影浮现,搅动八方风云。

“非是插手,”黑泽仙人摇头,目光变得深邃,“而是来了结一段旧因果。天冥子,你可还记得‘九幽魔渊’畔,那场关于‘天道变数’的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