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云崖真人到了。
“说完了?”云崖真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目光扫过那几位发言的长老,最后落在副院长身上,淡淡道:“墨云截杀弟子、勾结外利、败坏院风,证据确凿之事,尔等是眼盲,还是心盲?秦梵被迫反击,签下生死状,堂堂正正一战而胜,何错之有?”
几位长老脸色一变,副院长也是呼吸微滞。
他语气渐重:“什么‘挫其锐气’、‘懂得敬畏’?我巡天城内院,要的是敢于拔剑向强敌、于绝境中开辟生路的真龙,不是被磨平了棱角、只会唯唯诺诺的绵羊!秦梵今日之锐气,正是我内院日渐消磨所最缺的东西!”
院长一席话,掷地有声,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那几位发难的长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要辩驳,但在院长那平静却蕴含着无边威势的目光注视下,竟无人敢再出声。
副院长深吸一口气,低头道:“院长所言极是,是我等思虑不周。”
“内院规矩,贵在公正,而非僵化的尊卑。”云崖真人继续道,“若规矩只能保护墨云这等败类,而不能为秦梵这等蒙冤受迫的弟子张目,那这规矩,不要也罢。”
“秦梵之事,本院已有定论。”云崖真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传入了静室内的秦梵耳中,“生死台之战,合规合矩,结果有效。秦梵无过,反有功——为内院清除一害。”
“院长!这……”那几位长老还想争辩。
“不必多言。”云崖真人打断,“内院积弊,非一日之寒。墨云之事,仅是冰山一角。本院希望,经此一事,诸位能有所警醒,将心思放在教导弟子、精研大道之上,而非固守陈规,打压后进。”
他顿了顿,语气微冷:“若有人再借此生事,或暗中为难秦梵……本院不介意亲自整顿一下长老会的风气。”
此言一出,门外顿时鸦雀无声。院长亲自表态,且态度如此鲜明强硬,那几个老资格长老再不满,也不敢再多言半句。副院长也松了口气。
“秦梵伤势未愈,需静养。待他恢复,本院自有安排。都散了吧。”云崖真人下了逐客令。
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片刻后,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云崖真人与黑泽仙人一同走了进来。
秦梵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被黑泽仙人按住:“躺着别动。”
云崖真人走到床边,看着秦梵苍白的脸和坚定的眼神,微微颔首:“做的不错。比本院预想的,还要好。”
“多谢院长此前援手。”秦梵指的是那道剑气。
“那不过是一道引子,关键还在于你自身。”云崖真人摆摆手,“你既已斩了墨云,便算是完成了‘任务’的第一步。内院这潭水,已被你搅动。接下来,本院希望你能走得更远。”
他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三样物品:一枚非金非玉、刻着复杂云纹的令牌;一个看似普通的灰色储物袋;还有一块晶莹剔透、内里仿佛有星云流转的玉简。
“这是你应得的奖励,也是新的开始。”
“这枚‘云纹令’,乃内院核心弟子身份象征。持此令,可自由出入藏经阁三层以下所有区域,兑换资源享受七折权限,并可申请进入‘云海幻境’、‘陨星谷’等三处核心试炼地每年各一次。” 核心弟子!这是内院弟子中的顶尖身份,地位堪比普通执事,享有诸多特权!
“储物袋中,有上品灵石五百块,地阶中品丹药‘九转还金丹’一瓶(三颗),地阶下品护身法宝‘玄光罩’一件,以及一些珍稀的炼器、制符材料。算是本院私人对你此次表现的嘉奖。”
“至于这枚玉简……”云崖真人语气郑重了几分,“里面记载着一门残缺的古剑诀,名为《星河斩道录》前两式。此诀威力绝伦,但修炼条件苛刻,对悟性、心性、乃至灵力属性都有特殊要求。本院观你剑意独特,或许与此诀有缘。你可自行参悟,但切记,量力而行,不可强求。”
秦梵心中震动,这三样奖励,每一样都珍贵无比,尤其是核心弟子身份和那门古剑诀,价值难以估量。他郑重接过:“多谢院长厚赐!”
“不必谢我,这是你用命拼来的。”云崖真人道,“给你这些,是因为本院对你有所期待。巡天城内院,乃至整个学府,沉疴已久。墨云之流,不过是表象。更深处的腐朽、僵化、利益勾结,盘根错节。本院虽有革新之志,但牵一发而动全身,需有新的力量,从内部破局。”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梵:“你年轻,有锐气,有潜力,更有打破常规的勇气和智慧。本院希望,你能成为那股新的力量。不是要你现在就去对抗谁,而是希望你能快速成长,在内院站稳脚跟,展现出足以改变规则、引领风潮的实力与气魄。当你足够强大时,自然会吸引志同道合者,涤荡污浊,重塑内院乃至学府的风气。”
“这,才是本院交给你的,真正的‘任务’。”
秦梵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了肩上沉甸甸的责任,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认可的豪情与昂扬的斗志。他的古道,本就是要斩开一切阻碍。如今,这条路与院长期望的革新之路,隐隐重合。
“弟子,定当竭力!”秦梵斩钉截铁。
“好。”云崖真人露出满意的神色,“好好养伤。伤愈之后,便以核心弟子身份行事。会有新的修行任务给你,也会有更多的目光注视你。记住,行稳致远。”
他又看向黑泽仙人:“黑泽,你这徒弟,不错。好好指点,但也莫要束缚了他。”
黑泽仙人嘿嘿一笑,眼中满是自豪:“院长放心,这小子比老道我当年可强多了,他知道该怎么做。”
云崖真人点点头,身影缓缓淡去,离开了静室。
黑泽仙人拍了拍秦梵的肩膀:“臭小子,这下可真是出名了,也捅了马蜂窝了。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平咯。不过……干得漂亮!没给为师丢脸!那《星河斩道录》是好东西,但也凶险,参悟时务必小心。先把伤养好再说。”
秦梵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云纹令和玉简。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照亮了他苍白却坚毅的脸庞。
生死台的血战已落幕,但属于他的征程,才刚刚进入一个更波澜壮阔、也更具挑战的新阶段。
巡天城内院的天空,似乎也因这一战,悄然改变了颜色。而远在云麓学府的林霜,在得知秦梵不仅获胜,更获得如此机遇后,也为自己定下了更严苛的修炼目标。
两颗年轻而闪耀的星辰,在各自的轨道上奋力前行,期待着下一次交会时,能迸发出更璀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