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正如秦梵所料,“梵草阁”生意的兴起,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坊市中,早已被几个老牌弟子团体瓜分,形成了各自的势力范围。“烈阳会”(之前挑衅者所属)便是其中之一,主要经营法器修复和低阶符箓,与药材丹药生意本无直接冲突,但“梵草阁”的出现,尤其是其稳定的客流和逐渐积累的口碑,让“烈阳会”以及附近其他几个以剥削底层、垄断低价资源为生的团体感到了不快。
起初只是小动作,散布“梵草阁”药材以次充好、丹药有隐患的流言;指使人假装顾客挑剔闹事;甚至暗中威胁给“梵草阁”供货的小散户。
周铭和轮值的梵门弟子据理力争,谨慎应对,加上秦梵暗中留意,几次小风波都有惊无险地度过。
但这显然未能让那些老牌团体满意。他们觉得“梵门”这个新冒头的小团体不识抬举,破坏了“规矩”。
这一日,秦梵正在静室中参悟《星河斩道录》第一式“星辉引路”的奥妙,试图将其中一丝牵引星辰之力的玄妙意韵,融入自身的“破妄”剑意之中,门外传来赵青略带焦急的声音:
“门主!出事了!‘玄水阁’的人堵在了我们药摊前,说我们卖的‘回春膏’以次充好,害得他们一名弟子伤势加重,要我们赔偿巨额灵石,并立刻关停药摊,否则就要砸了我们的摊子,还要告到执事堂去!”
秦梵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果然,麻烦来了,而且是以这种看似“有理有据”的方式。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平静道:“走,去看看。”
院落门口,原本简易的药摊前,此刻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弟子。四五个身着水蓝色服饰、胸口绣着波浪纹徽记的“玄水阁”弟子,正气势汹汹地堵在那里。为首一人面色冷厉,手中拿着半盒“梵门”售出的“回春膏”,地上还躺着一名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玄水阁”弟子,似乎伤势不轻。
“叫你们管事的出来!”那为首弟子大声呵斥,“看看你们卖的好东西!我师弟用了你们的‘回春膏’,伤口非但没好,反而恶化溃烂!今天不给我们一个交代,这事没完!”
李芸和几名负责售卖的女弟子站在摊后,脸色发白,又气又急:“我们的‘回春膏’都是严格按照丹方炼制,药材也是精心挑选,从未出过问题!你们这是诬陷!”
“诬陷?人证物证俱在,还想抵赖?”那为首弟子冷笑,“要么,赔偿五千下品灵石,公开道歉,立刻关摊;要么,咱们就去执事堂,让长老们评评理,看看你们这害人的丹药摊,还能不能开下去!”
周围弟子议论纷纷,不少人看向“梵门”众人的目光带上了怀疑。
就在这时,秦梵分开人群,缓步走了过去。他的出现,让现场安静了一瞬。
“我就是‘梵门’门主,秦梵。”秦梵目光平静地扫过那躺着的弟子和其手中的药膏,“你说我‘梵门’丹药有问题?”
“秦梵?你就是那个秦梵?”为首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想到背后之人的吩咐,又挺直了腰板,“正是!你们丹药劣质,害人不浅!必须给个说法!”
秦梵走到那躺着的弟子身旁,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口,又拿起那半盒药膏嗅了嗅,甚至还沾了一点,以灵力仔细感应。
片刻后,他站起身,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直视那为首弟子:“这伤口,边缘焦黑,隐有灼毒之气残留,分明是中了‘火蝎藤’之毒,且至少是两日前的旧伤。而我‘梵门’的‘回春膏’,主料是寒晶草、玉髓花,性偏寒凉,专用于治疗普通金疮、止血生肌。若真是火毒伤口,涂抹此膏,虽不对症,也绝不至于导致‘恶化溃烂’。”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更重要的是,这半盒药膏里,被人额外添加了‘腐骨粉’和‘赤炎砂’!前者腐蚀血肉,后者激发火毒!这才是导致伤口恶化的真正原因!”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那为首弟子脸色大变,强辩道:“你……你血口喷人!分明是你们丹药有问题,还想倒打一耙!”
“是吗?”秦梵冷笑一声,突然出手如电,一把扣住那为首弟子的手腕,灵力透入其经脉,“你手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腐骨粉’和‘赤炎砂’的气息!需要我请执事长老,甚至请丹堂长老来验一验吗?!”
那弟子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他没想到秦梵感知如此敏锐,更没想到对方竟敢直接动手探查!
“我……我……”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看来,是有人指使你们,故意栽赃陷害,想搞垮我‘梵门’的丹药生意。”秦梵松开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人,‘梵门’行事,光明磊落。想以这种下作手段打压我们,未免太小看我秦梵,也太小看我‘梵门’众兄弟了!”
他目光扫过周围看热闹的弟子,朗声道:“今日之事,是非曲直,各位有目共睹。我‘梵门’丹药,品质或许尚需提升,但绝无害人之心!从即日起,凡购买我‘梵门’丹药者,若有疑虑,可当场查验,亦可于三日内无条件退换!但若再有人蓄意栽赃、寻衅滋事……”
秦梵眼神陡然转厉,一股凛冽的剑意冲天而起,虽只一瞬,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寒:“我秦梵的剑,认得来人是谁!”
“带着你的人,滚!”最后三个字,如同冰珠砸落。
那几名“玄水阁”弟子如蒙大赦,抬着那个依旧“昏迷”的同门,狼狈不堪地挤开人群,仓皇逃窜。
风波暂平,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梵门”与老牌帮派之间的冲突,已然摆上了台面。秦梵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他知道,仅仅被动防御是不够的。必须让“梵门”更快地强大起来,强大到让那些觊觎者,不敢再轻易伸手。
“把摊子收拾好。”秦梵转身,对李芸等人道,“从明天起,我们不仅卖基础丹药,开始尝试少量炼制并出售‘清心丹’、‘避瘴丸’等略有难度、但需求量也不小的种类。价格,依旧比市面低半成。”
“另外,”他看向赵青,“执事堂留意一下,近期有没有适合我们‘梵门’接取的、奖励丰厚又能磨练队伍的中小型团体任务。我们需要实战,需要凝聚力,也需要更多的资源和名声。”
“是,门主!”众人齐声应道,眼中非但没有被打击的沮丧,反而燃烧着更旺盛的斗志。
小院的门,在夕阳下静静矗立。门内,少年们的热血与决心,正悄然汇聚,等待着下一次,更猛烈的风雨,或更耀眼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