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这些布置之后，齐雨儿便静静地站立在自己的工位旁边，眼睛紧盯着门口。只要一听到走廊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立刻会像只灵活的小猫咪一样迅速靠近门框，然后偷偷探出半个身子向外张望——如果发现来人是熟悉的面孔，她马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快步上前迎接对方，并顺手送上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伴手礼，表示自己的心意与祝福。
若是碰到不认识的人，则只是礼貌地点个头示意一下而已。就这样，从早晨上班一直持续到中午时分，齐雨儿始终忙碌于低声道贺、相互寒暄之间……
“雨儿回来啦！”
“太有心了还带礼物！”
“谢谢谢谢，太客气了。”
一声声客气又温暖的感谢，像小太阳一样落在心上，齐雨儿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心情亮堂堂的。
轮到给胡姐那份时，她特意递了过去。
胡姐一拿到手，轻轻捏了捏、看了看包装，立刻就明白了 ——这一份和别人的不一样，是专门挑给她的。
胡姐不动声色地收下来，等周围人少了一点，悄悄走到齐雨儿身边，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
“雨儿，跟你说个事，你别往外传。”
齐雨儿立刻点头，竖起耳朵。
“咱们主任，下个月可能要换岗了，我听我闺蜜那边透的信，咱们要换领导了。”
齐雨儿眼睛一下子瞪圆，满脸震惊：“真的假的？！”
她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现在这个主任平时对她特别关照，脾气好、做事稳，对她这种性格不算圆滑的人尤其包容。万一换来个严厉、挑剔、不好说话的，她往后的日子可就难说了。
两人压低声音快速八卦了几句，胡姐看有人过来，便不动声色回了自己工位。齐雨儿站在原地，心还怦怦跳。下一秒，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就是蓝玥。她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句：多亏了蓝玥，亏她当时拉着自己，教自己要用心挑礼物、要给关系好的人单独准备一份。
04
要不是今天这份不一样的心意，胡姐根本不会特意悄悄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她。原来维系关系不是客套，不是花钱，是真的能在关键时刻，让别人愿意多想着你一点。齐雨儿轻轻笑了笑，心里又踏实，又庆幸。
这趟旅行带回来的，不只是伴手礼，还有让她往后日子，都能过得更稳一点的道理。齐雨儿心里一下子就慌了，又乱又不安。
这位主任平时对她格外关照，不苛刻、不刁难，她犯点小错也会温和提醒，工作氛围一直很宽松。她性格本就不算圆滑，也不太会来事，一直靠着这份安稳才撑下来。
一想到将来可能要来新领导、严领导、难说话的领导，她立刻就脑补出一堆画面：
被盯着干活、被挑毛病、加班变多、压力变大、日子不好过……
心里越想越慌，越想越没底，甚至有点害怕往后的工作。可等缓过神，她又马上庆幸 ——幸好听了蓝玥的话，给胡姐送了那份不一样的礼物。
如果不是这份心意，这么关键、这么早的内部消息，她根本听不到。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蓝玥教她的哪里只是送礼，是教她给自己留一条消息路、留一点安全感。
她在心里默默感谢蓝玥，也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不管生活还是工作，都要更用心一点、更稳一点，靠自己，也靠这些真心换回来的人情，把日子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一整天下来，齐雨儿都浸在同事们的道谢声里，连干活都觉得浑身有劲儿。先前得知主任要换岗的慌乱，也在这份热闹又温暖的氛围里淡了不少，只余下几分暗自的警醒。直到下班铃声响起，她才长长舒了口气，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疲惫感也顺着四肢百骸涌了上来——一早赶去单位，忙着分礼物、对接工作，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时不时被打断，此刻只觉得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少了几分。
她收拾好工位上的东西，裹紧身上的臃肿棉袄，跟着人流走出办公楼，快步走进附近的地铁站。站内的暖气很足，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倦意，她靠在站台的墙壁上，微微闭着眼，脑子里乱糟糟的，满是“晚上吃点什么”的念头——不想做饭，也不想再点外卖，可肚子里的饥饿感又实实在在地传来，纠结得厉害。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王浩发来的消息：“下班了吗？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齐雨儿看着消息，指尖顿了顿。说实话，她是真的累，只想赶紧回家躺平，连说话都觉得费力，可心底里又不想拒绝王浩的邀约——王浩是她离婚后，为数不多愿意真心陪她说话、开导她的朋友，平日里也格外照顾她，她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说“不”。
她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回复道：“咱俩吃？还有别人吗？”发送完毕，她又靠回墙壁，心里默默盘算着，若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倒也能勉强应付，要是人多，她怕是连强装的精神都没有。没过几秒，王浩的消息就回了过来：“还有两个朋友。”
看到这句话，齐雨儿瞬间犹豫了，手指停在屏幕上，迟迟没有再回复。她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来回打鼓：还要见两个不认识的朋友，她现在又累又没精神，万一言行举止失态可怎么办？可转念一想，反正也不知道回家该吃些什么，与其一个人在家凑活，不如去凑个热闹，大不了吃饱了就早点回家，也不耽误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点开输入框，给王浩回“好啊”，手机又震动了一下，王浩又发来一条消息：“你是不是已经下班了？我去哪儿接你？单位还是家？”齐雨儿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地铁站台上方的电子屏，确认了自己所在的站点，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棉袄——鼓鼓囊囊的，显得格外臃肿，更让她在意的是，里面穿的内搭领口早就起了毛球，若是就这么去见王浩和他的朋友，难免会丢王浩的人，也显得自己太过邋遢。
她立刻定了主意，快速回复王浩：“家吧，我正好回去换换衣服。”发送完消息，她长长舒了口气，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反应快，没有就这么匆匆赴约。地铁进站的提示声响起，她收起手机，跟着人流走进车厢，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回家换哪件衣服、梳什么发型，既清爽得体，又不会太过刻意，只盼着能快点到家，收拾妥当，不耽误和王浩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