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又给她夹了一块鱼肉,轻声说道:“快吃点,不然一会儿再喝酒,更扛不住。”齐雨儿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疏离,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筷子,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头晕目眩的感觉包裹着自己。
桌上的人依旧在轮番敬酒、谈笑风生,王浩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众人之间,脸上始终挂着圆滑的笑容,仿佛刚才齐雨儿的指责从未发生过。齐雨儿坐在一旁,像个局外人,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无比讽刺.
那个在她面前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王浩,和眼前这个圆滑世故、左右逢源的王浩,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又喝了两杯,齐雨儿实在撑不住了,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头晕得快要站不稳,她轻轻碰了碰王浩的胳膊,声音微弱却坚定:“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王浩愣了愣,看了看她通红的脸颊和虚弱的模样,又看了看桌上还在兴头上的众人,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再等等好不好?等他们喝得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现在走不太好。”
齐雨儿的心彻底凉了,她看着王浩,眼底满是失望:“我真的撑不住了,要么你送我回去,要么我自己打车走。”她说完,就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可刚一抬头,就觉得天旋地转,差点摔倒。王浩连忙扶住她,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对着桌上的人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各位哥,实在不好意思,我朋友有点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剩下的我明天再陪各位哥喝,自罚三杯,自罚三杯!”
桌上的人见状,也不好再挽留,纷纷笑着摆手:“去吧去吧,照顾好齐小姐,正事要紧,喝酒什么时候都能喝。”王浩连忙应着,扶着浑身发软的齐雨儿,快步走出包厢。一出包厢,远离了里面的喧闹和烟酒味,齐雨儿才稍稍缓过劲来,可头晕和胃里的难受依旧没有缓解,她推开王浩的手,语气冰冷:“不用你扶,我自己能走。”
王浩看着她倔强的背影,脸上满是尴尬和愧疚,连忙跟上去:“雨儿,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只是推不掉这场应酬,我想着带你一起来,至少我能照顾你,没想到让你受委屈了。”
齐雨儿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朝着停车场走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她不想在王浩面前示弱,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
王浩快步追上她,轻轻拉住她的胳膊,语气越发愧疚:“雨儿,你别生气好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该骗你,不该把你拉来这种场合,你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
齐雨儿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看着他,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依旧冰冷:“王浩,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朋友,你只是把我当成你应付应酬的工具。你说的想和我吃饭,全都是假的,你就是个骗子。”
说完,她用力甩开王浩的手,转身快步走向停车场门口,想要打车离开。王浩连忙追上去,拉住她,语气急切:“我送你回去,好不好?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打车我不放心,就算你生气,就算你骂我,我也得送你回去,不然我良心不安。”
齐雨儿挣扎了几下,却没甩开他的手,头晕得越来越厉害,浑身也越来越软,只能任由他扶着,走向车子。
车门被轻轻带上,车厢里瞬间隔绝了外面喧嚣的夜。王浩小心地把齐雨儿扶到后座,让她靠在柔软的皮质靠垫上,自己也紧跟着坐了进去,挨着她坐下,空间一下子变得逼仄起来。
他没顾上关心她是不是难受,只是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匆匆约了个代驾。车子停在酒店门口的霓虹灯下,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等待的几分钟里,空气沉得像灌了铅。王浩的声音先打破了沉默,带着压抑了一整晚的火气,又不敢太大声,只是一字一句地往齐雨儿耳朵里钻:
“你知不知道,今晚这场局对我有多重要?我铺垫了多久,就等今天把这个合作谈下来。客户就坐在那儿,我让你稍微配合一下,给我点面子,你倒好,当场就甩脸子,半点忙都不肯帮。”
他一句接着一句,语气里有委屈,有不满,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埋怨。从合作的重要性,说到他的难处,再到她今晚的不懂事,翻来覆去,全是他的不容易。
齐雨儿靠在窗边,头昏昏沉沉,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绕来绕去。
直到车外传来代驾的敲门声,王浩才猛地顿住,皱着眉收了声,脸上的怒意还没完全散去,只是暂时压了下去。
车里终于安静了,只剩下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和两人之间一言难尽的沉默。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齐雨儿沉重的呼吸声和车子行驶的轻微声响。王浩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无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弥补不了自己的欺骗,也抚平不了她心里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