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科集团到市中心医院的车程,平日不过二十分钟,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黑色轿车在车流中疾驰,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苏念看着身旁紧蹙眉头的陆时衍,指尖下意识地收紧,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陆时衍侧头看她,眼底的凝重褪去几分,反手握紧她的掌心,声音沉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虑:“别担心,生物实验室的专家我已经联系好了,正在赶去医院的路上,依依不会有事的。”
苏念点了点头,可心头的不安依旧难以平复。她见过周明宇为了女儿不顾一切的疯狂,也见过那个男人在咖啡馆里绝望恳求的模样,那个八岁的小女孩,是这场商业阴谋里最无辜的牺牲品,若是因为他们的疏忽出了意外,恐怕所有人都无法心安。
“王启山被带走前,会不会在依依的病情上做手脚?”苏念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迟疑。王启山那般阴狠毒辣,既然能布下这么大的局,难保不会在穷途末路时,在周依依的治疗上埋下隐患。
陆时衍的眼神骤然一沉,指尖的力道也重了几分:“你提醒得对,我立刻让张辰彻查王启山与医院的所有往来,尤其是依依的主治医生团队,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他当即拿出手机拨通张辰的电话,语气冷冽如冰:“张辰,立刻排查市中心医院周依依的主治医生、护士及相关医护人员,看是否有人与王启山有资金往来或私下接触,所有信息十分钟内发给我,另外,安排两个信得过的安保人员守在手术室门口,无关人员一律不准靠近。”
电话那头的张辰不敢耽搁,立刻应声:“明白陆总,我马上就办!”
挂断电话,轿车刚好驶入医院停车场。陆时衍牵着苏念快步下车,直奔住院部VIp病房。刚走到走廊尽头,就看到周明宇焦躁地在病房门口踱步,西装皱得不成样子,头发凌乱不堪,眼底的红血丝比清晨董事会时更重,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每一次踱步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
听到脚步声,周明宇猛地转头,看到陆时衍和苏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冲了过来,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陆总,苏总监,你们可来了!医生说依依的身体突然对基因编辑适配性下降,手术风险直接飙升到了百分之七十,要是再找不到原因调整方案,恐怕……恐怕连手术台都下不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说到最后几乎哽咽,堂堂卓越创投的cEo,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眼底的绝望让人心头一沉。
苏念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轻声安慰:“周总,你先冷静点,陆总已经联系了生物实验室的顶尖专家,马上就到,一定会有办法的。”
陆时衍则直接推开病房门,看向里面的主治医生:“李医生,具体情况怎么样?适配性波动是突然出现的,还是之前就有征兆?”
李医生是国内基因领域的权威专家,此刻也是一脸凝重,拿着检查报告走到陆时衍面前,指着上面的数据说道:“陆总,周依依的罕见遗传病属于基因序列缺失,之前各项检查都显示她的身体对我们的基因编辑技术适配度极高,是最佳手术人选,可今天术前检查却突然出现适配性断崖式下跌,体内排斥因子异常活跃,具体原因暂时不明,我们怀疑可能是身体突发应激反应,也可能是外部因素影响。”
“外部因素?”陆时衍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会不会有人在她的用药或者饮食上动手脚?”
李医生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应该不会,VIp病房安保严密,饮食都是医院专属营养师搭配,用药也全程由护士监督,按道理说不会出问题。”
就在这时,苏念忽然注意到病房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空了的保温杯,杯身上印着某高端母婴品牌的logo,旁边还有一张刚拆开的药包。她指着保温杯问道:“周总,这个保温杯里装的是什么?依依今天术前有没有吃过什么特殊的东西?”
周明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连忙说道:“是我早上给依依带的燕窝,她从小体质弱,每天都要喝一碗,今天早上术前她没胃口,只喝了小半碗,药包是医生昨天开的调理药,早上护士看着她吃的,应该没问题啊。”
苏念拿起保温杯仔细看了看,又拿起那个空药包,眉头微微皱起:“燕窝和调理药单独吃或许没问题,但会不会两者产生了药物反应?或者燕窝里有什么东西影响了她的身体指标?”
李医生闻言,立刻拿起药包查看成分,又接过保温杯闻了闻,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这调理药里含有温和的滋补成分,和燕窝本身不冲突,但如果燕窝被人动了手脚,加入了能刺激排斥因子活跃的物质,就很可能导致适配性波动!”
周明宇的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说道:“不可能!燕窝是我亲自去老字号店里买的,回来也是我亲手炖的,全程都在我视线里,怎么会有人动手脚?”
“未必是你炖的时候出了问题。”陆时衍的声音冷沉,“从你买燕窝到送到医院,中间任何一个环节都有可能被人动手脚,尤其是王启山,他既然能利用你,自然也会留后手,说不定早就料到你会妥协,提前在你身边安插了眼线。”
这话一出,周明宇浑身一震,猛地想起早上送燕窝来医院时,公司的助理曾主动帮他拎过保温杯,而那个助理,正是王启山当初推荐给他的!他踉跄着扶住墙壁,眼神里满是悔恨:“是我大意了!是我害了依依!那个助理是王启山的人,我竟然一直没有察觉!”
他情绪激动,转身就要往外冲:“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你现在去找他没用。”陆时衍拦住他,语气坚定,“当务之急是找到问题根源,调整手术方案,救依依的命,王启山已经被控制,他跑不了,你的仇,以后有的是机会报。”
周明宇停下脚步,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满是自责与绝望。苏念看着他的模样,心头也不好受,轻声说道:“周总,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先配合医生找到解决办法,依依一定能挺过去的。”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辰带着两个安保人员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凝重地说道:“陆总,查到了!周总的那个助理确实和王启山有资金往来,三个月前王启山给了他五十万,而且我们还查到,他今天早上在燕窝里加了一种微量的刺激性物质,这种物质单独检测很难发现,和调理药结合后,就会刺激体内排斥因子活跃,导致基因编辑适配性下降!”
他说着,将文件递给陆时衍,上面是银行流水和助理的供词录音,证据确凿。
李医生听完,立刻说道:“太好了!找到原因就好办了!这种刺激性物质代谢速度很快,我们立刻给依依注射中和剂,再重新调整基因编辑方案,应该能把手术风险降下来!”
周明宇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激动地抓住李医生的手臂:“李医生,真的有用吗?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儿!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周总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李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立刻转身安排护士准备中和剂。
病房里瞬间忙碌起来,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进病房,给周依依注射中和剂,医生们则围在一起,结合生物实验室专家传来的初步建议,紧急调整手术方案。陆时衍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据,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苏念则默默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用掌心的温度给他传递力量。
没过多久,生物实验室的专家团队也赶到了医院,一行人立刻进入会诊室,展开紧急研讨。陆时衍和周明宇守在会诊室外,苏念则去走廊尽头给两人买了热咖啡,回来时刚好听到会诊室的门打开,李医生和专家们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欣慰。
“怎么样?”陆时衍和周明宇同时上前问道。
李医生笑着点头:“万幸!中和剂起效很快,依依体内的排斥因子已经开始下降,我们结合生物实验室的方案调整了基因编辑序列,现在手术风险已经降到百分之三十,只要立刻安排手术,成功率能达到百分之八十!”
周明宇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苏念连忙伸手扶住他。他稳住身形,对着陆时衍和专家们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大恩不言谢,以后只要你们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绝无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