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科集团的灯火从深夜燃至黎明，整栋大楼如同蛰伏的巨兽，在晨曦中蓄势待发。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映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苏念将一杯温热的美式放在办公桌一角，看着陆时衍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眉头紧蹙，眼底的红血丝比昨夜更重了几分。
屏幕上是技术部实时传回的服务器监测报告，那串隐匿在欧洲区域的不明Ip依旧在反复试探防火墙，手法刁钻且谨慎，每次触碰边界便立刻撤退，像是在精准测绘防御漏洞。张辰凌晨发来加急消息，说技术团队追踪到Ip的一层跳转节点，指向锐科国际在德国的一家空壳技术公司，可再往下溯源便被强行切断，对方显然早有防备，反追踪技术相当老练。
“王启山在海外经营这么多年，怕是早就培养了专属的技术团队。”苏念拿起桌上的瑞士信托基金资料，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受益人信息，“这个私生子王浩宇，今年刚满二十五岁，三年前被王启山送往瑞士留学，名义上攻读金融，实则一直在打理这个信托基金，锐科国际的资金往来全是通过他的私人账户周转，这人怕是王启山安插在海外的核心棋子。”
陆时衍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眉心，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不止是技术和资金，王启山在创科深耕三十年，安插的旧部绝不止财务部那两个失联的。李晓晴那边清查了一夜，只揪出三个中层管理人员，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角色，真正的核心暗桩，恐怕还藏在技术部、财务部这些关键部门里。”
他话音刚落，内线电话便急促响起，是李晓晴打来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陆总，苏总监，出事了！技术部昨晚负责‘灵境’项目核心代码排查的两个工程师，今早没来上班，电话关机，工位上的加密硬盘也不见了，而且我们查到，这两个人入职时的推荐人，都是王启山！”
“什么？”陆时衍猛地站起身，眼底瞬间迸发出锐利的寒芒，“立刻封锁技术部所有出口，冻结两人名下所有与创科相关的权限，联系警方立案追查，另外，让张辰立刻带队接管‘灵境’项目的核心数据，启动最高级别加密，任何无关人员不得触碰！”
“已经全部安排下去了！”李晓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还有财务部那边，审计团队连夜核对账目，发现除了之前查到的三亿关联交易，还有一笔五千万的资金流向不明，收款账户是一家境外的皮包公司，追溯下去，最终指向的还是王启山的瑞士信托基金！”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苏念看着陆时衍紧绷的侧脸，心头一沉：“这两个人肯定是带着‘灵境’的核心代码跑路了，说不定早就和王启山的海外势力接上了头，锐科国际那边急于推出相似产品，恐怕就是等着这批完整代码。”
陆时衍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渐渐苏醒的城市，背影挺拔而孤绝。晨光洒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眼底的寒意。他想起三年前王启山力荐这两个工程师进入技术部，当时说两人是海外名校毕业的技术天才，如今想来，从那时起，王启山就已经在为今天铺路了。
“是我太大意了。”陆时衍的声音带着一丝自责，“我一直以为只要盯紧王启山本人，就能防住他的手脚，却没想到他早就布下了这么大的局，从海外信托到内部暗桩，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
“这不怪你。”苏念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王启山藏得太深，换做是谁都难以防备。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追回那两个工程师和核心代码，同时拿到锐科国际窃取技术的铁证，只要能在他们推出产品前起诉，就能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周明宇那边或许能帮上忙，卓越创投和锐科国际早年有过合作，他手里肯定有不少锐科国际的黑料，说不定能查到他们接收核心数据的渠道。还有，我们可以联系瑞士的合作律所，申请冻结王启山的信托基金，断了他们的资金链，没有资金支撑，锐科国际就算拿到代码，也很难快速推进研发。”
陆时衍转头看向她，眼底的自责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赞许与坚定。苏念总能在最危急的时候保持清醒，寥寥数语便理清了破局思路，这份沉稳与睿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填错紧急联系人的职场菜鸟了。
“还是你想得周全。”陆时衍反手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我现在就联系周明宇，让他整理锐科国际的黑料，重点排查他们的技术接收渠道；另外，让法务部立刻联系瑞士律所，启动信托基金冻结程序；张辰那边，让他加大技术追踪力度，务必找到那两个工程师的下落。”
他拿出手机正要拨号，办公桌上的专线电话突然响起，是海外合作律所打来的。陆时衍立刻接起，语气沉稳：“喂，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律师焦急的声音：“陆总，不好了！我们刚提交信托基金冻结申请，就发现基金账户里的五亿美金已经全部转移了，而且转移时间就在昨天晚上，也就是王启山的两个工程师失联前后！收款账户分散在多个国家，都是匿名账户，根本没法追踪！”
陆时衍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电话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怎么会这么快？是不是律所那边走漏了消息？”
“绝对没有！”律师连忙辩解，“我们全程严格保密，应该是王启山早就料到我们会这么做，提前安排好了资金转移，那个王浩宇做事非常谨慎，所有操作都不留痕迹，我们现在连他的具体行踪都查不到！”
挂断电话，陆时衍猛地将手机摔在办公桌上，屏幕瞬间碎裂。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刺骨的冰冷：“好一个王启山，好一个王浩宇，倒是比我想象的更狠辣！”
苏念连忙走到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别气坏了身体，资金转移了没关系，只要能拿到他们窃取技术的证据，就算他们有资金有代码，也不敢轻易推向市场，一旦上市，就是我们起诉的最好时机。”
就在这时，张辰发来微信，附带一个加密文件：“陆总，苏总监，我们破解了那两个工程师留在工位电脑里的隐藏文件，里面有他们和王浩宇的聊天记录，还有锐科国际的技术对接协议，协议里明确写着，锐科国际以两亿美金收购‘灵境’完整核心代码，交货时间定在三天后，地点在邻国的边境港口！”
陆时衍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连忙点开加密文件，聊天记录和协议清晰可见，王浩宇的指令语气倨傲，字里行间满是对创科的不屑，那两个工程师则卑躬屈膝，生怕错过了这笔天价交易。
“太好了！这就是铁证！”苏念看着文件里的内容，激动得声音都微微颤抖，“只要我们能在三天后截住他们，不仅能追回核心代码，还能当场抓获人证，到时候锐科国际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陆时衍立刻拨通张辰的电话，语气急促而坚定：“张辰，立刻整理好这些证据，交给法务部备案，另外，你挑选十个技术部的核心人员，带上数据追踪设备，跟我去边境港口；再联系当地警方，协同布控，务必确保三天后能人赃并获！”
“明白！我这就去准备！”张辰的声音里满是干劲，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机振奋到了。
挂断电话，陆时衍转头看向苏念，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暖意。他伸手轻轻拂去苏念脸颊上的碎发，语气温柔：“这次又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提醒我联系周明宇、排查内部暗桩，我们恐怕还被蒙在鼓里。”
苏念笑着摇头，眼底亮晶晶的：“我们是搭档，也是恋人，本来就该并肩作战。不过你要去边境港口，一定要注意安全，那两个工程师既然敢卷款跑路，说不定身上还带着危险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