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科技的橄榄枝像一根毒刺，扎在“晚叙”工作室的神经上。苏念放下手机时，指节还残留着屏幕的凉意。她立刻拨通了工作室核心成员林薇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背景音是键盘敲击声——显然，整个团队都在为“灵境”的上线做最后冲刺。
“念念，你看到消息了？”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锐利，“星耀的人今天上午联系了我三次，开价是我们去年营收的三倍，还承诺给核心技术人员期权。我暂时压着没回复，但几个刚毕业的小孩已经在私下讨论了。”
苏念捏着眉心，指尖抵在太阳穴上：“我知道了。你今晚组织核心成员开个线上会，我来跟大家说。另外，把我们去年做敦煌壁画数字化项目的复盘文档发我，还有团队每个人的年度贡献记录，我有用。”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向陆时衍，他正对着电脑屏幕处理邮件，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我今晚得先回‘晚叙’一趟，线上会议结束后再过来。”苏念轻声说，“团队里有些年轻人没经历过这种挖角，容易被高薪冲昏头。”
陆时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我让司机送你。会议结束后别自己开车，我让张辰去接你。另外，”他起身走到她面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法务部刚拟好的补充协议，核心技术人员的竞业补偿金提高到行业标准的150%，还新增了‘创新贡献分红’——只要参与的项目上线后达到预期收益，就能拿到持续三年的分红。你带过去给大家看。”
苏念接过文件，指尖划过烫金的创科集团logo，心头一暖。她知道这份协议背后是陆时衍的用心——不是用合同捆绑人，而是用实实在在的收益留住人心。“你早就料到星耀会来这招？”她抬头问。
“从他们宣布进入虚拟世界赛道那天起，我就知道不会太平。”陆时衍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放心去，我这边也约了星耀的创始人今晚见面。我们双线作战，争取明天一早就把这件事解决。”
晚上八点，苏念坐在“晚叙”工作室的小型会议室里，屏幕上是十几张熟悉的面孔。林薇把补充协议投影在墙上，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只有鼠标点击的声音。
“苏姐，这分红是真的？”负责前端开发的小周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我去年参与的故宫纹样库项目，如果按这个协议，今年能拿到近十万的分红？”
“是真的。”苏念看着屏幕上一张张年轻的脸，想起三年前工作室刚成立时，大家挤在不到两百平的老厂房里，靠泡面和梦想撑过无数个通宵，“‘晚叙’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我一个人，是大家的心血。我知道星耀开的价很高，但钱总有花完的一天，而我们一起做的事，会留在行业里，留在用户的体验里。”
她点开敦煌壁画数字化项目的复盘文档，屏幕上出现了那些被修复的飞天纹样，还有用户在社交平台上的留言——“原来千年以前的审美这么超前”“这才是属于我们的虚拟皮肤”。
“‘灵境’不是一个简单的产品，是我们把传统文化搬进虚拟世界的尝试。”苏念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如果我们现在放弃，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而且，创科给我们的不仅是更高的待遇，更是一个能让我们放开手脚做事的平台。”
林薇这时补充道：“我刚算了一下，按星耀的开价，我们能拿到一笔快钱，但他们要求我们放弃‘晚叙’的品牌自主权，所有项目都要围绕他们的产品做。而创科的协议里，明确写了‘晚叙’可以保持独立运营，我们依然能接自己想接的文创项目。”
会议室里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负责UI设计的阿凯说：“我当初来‘晚叙’，就是想做有文化底蕴的设计，不是给资本打工。”负责安全技术的老郑也点头：“星耀的技术团队我了解过，他们更看重流量，不是技术本身。留在‘晚叙’，我们才能继续打磨真正的安全系统。”
线上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当苏念关掉视频时，窗外的夜色已经浓稠如墨。她刚走出会议室，就看到陆时衍的车停在楼下，他靠在车门边，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是她喜欢的芋泥啵啵口味。
“谈得怎么样？”他接过她的电脑包，顺手把奶茶塞进她手里。
“搞定了。”苏念吸了一口温热的奶茶，满足地眯起眼睛，“大家都愿意留下来。林薇说，明天就组织大家签补充协议。”
陆时衍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我就知道，我的眼光不会错。”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我和星耀的创始人谈得不太顺利。那个人叫周启明，典型的资本玩家，眼里只有市场份额，根本不在乎产品本身。他说，如果我们不把‘晚叙’的技术卖给他们，就会在‘灵境’上线当天，用机器人账号刷差评，还会买水军黑我们的国风设计‘不伦不类’。”
苏念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这是明摆着耍流氓。”
“所以我们得提前准备。”陆时衍拉着她坐进车里，“我已经让李晓晴联系了各大KoL和文化博主，提前预热‘灵境’的国风设计，邀请他们参与内测，让真实用户的声音盖过水军。另外，技术部那边会上线实时反作弊系统，一旦发现异常账号，立刻封禁。”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江边公路上，江风吹拂着车窗，带来潮湿的水汽。苏念靠在陆时衍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忽然觉得，那些看似强大的对手，其实都在帮他们变得更加强大。
“对了，爷爷明天要回国，想见见你。”陆时衍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年纪大了，脾气有点倔，你别往心里去。”
苏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我要不要准备什么礼物？你爷爷喜欢什么？”
“他喜欢书法，你上次设计的‘灵境’启动页里的那个‘境’字，用的是瘦金体，他看了演示视频后，一直夸有风骨。”陆时衍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就带那个字的书法作品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