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的夜色比江城来得更沉，墨蓝色的天幕上缀满碎钻般的星辰，莫高窟的崖壁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土黄色，像一幅沉睡千年的卷轴。苏念站在研究院招待所的露台上，指尖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祥云钻戒，晚风带着沙漠特有的干燥气息，拂起她鬓边的碎发。
“还在想华宇的事？”陆时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温热的气息。他走到她身边，将一件薄外套披在她肩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驱散了夜的微凉。
苏念转头看他，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忧虑：“陈明宇临走时的眼神，太吓人了。我总觉得，他不会就这么算了。”华宇集团的实力摆在那里，明面上的合作争夺输了，难保不会在暗地里使绊子。敦煌项目是“灵境”后续版本的核心，一旦出了岔子，不仅会影响产品迭代，还可能让华宇有机可乘。
陆时衍抬手替她拢了拢外套的领口，目光望向远处沉默的崖壁：“他当然不会甘心，但我们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一条短信，“张辰刚才发来的，技术部已经对‘灵境’的核心服务器做了第四层加密，还联合‘晚叙’工作室开发了实时监控系统，只要有人试图非法入侵，我们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另外，我让苏氏集团的安保团队抽调了一批人手，负责敦煌项目研发期间的线下安保，确保合作资料和人员安全。”
苏念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安排，心中的焦虑渐渐消散。她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对手，只要他在身边，就有了底气。“其实我更担心的是项目本身。”她轻声说，“敦煌文化太深厚了，每一个洞窟、每一幅壁画都有背后的故事，我们既要保证文化的准确性，又要做出有吸引力的互动体验，难度太大了。”
“难才更有意义。”陆时衍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如果只是简单的复制粘贴，‘灵境’也走不到今天。明天我们就要和研究院的专家团队开会，详细对接项目细节，我相信，只要我们拿出足够的诚意和专业，一定能做出让所有人都满意的作品。”
夜色渐深，露台上的两人依偎在一起，月光将他们的身影交织成一幅温暖的剪影。远处的莫高窟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他们，见证着这场跨越千年的文化与科技的邂逅。
第二天一早，敦煌研究院的会议室里，气氛热烈而严肃。长条会议桌的一侧，坐着创科集团和“晚叙”工作室的核心成员，另一侧是研究院的专家团队，张教授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厚厚的敦煌文化资料汇编。
“苏总监，陆总，这是莫高窟第320窟的飞天壁画细节图，也是我们这次合作的重点场景之一。”张教授指着投影幕布上的图片，“这幅壁画创作于初唐，线条流畅，色彩艳丽，飞天的姿态轻盈灵动，是敦煌壁画中的经典之作。你们计划的飞天互动场景，就要以这幅壁画为原型，既要还原飞天的服饰、姿态，还要体现出初唐的艺术风格和文化内涵。”
苏念凑近屏幕，仔细端详着壁画上的飞天：她们身着飘逸的长裙，肩披彩带，手中拿着莲花、乐器等法器，在空中飞舞，神情悠然自得。“太美了。”她忍不住赞叹，“我们的设计思路是，让用户可以自由选择飞天的造型，从服饰到法器都能自定义，但核心元素必须严格遵循壁画原型。比如飞天的飘带，壁画中是三层叠加，色彩从深红到浅红渐变，我们在设计时也要精准还原这种层次感和色彩过渡。”
“这个思路很好。”负责壁画研究的李专家点头赞许，“不过有一点要注意，飞天的姿态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严格的比例和韵律，尤其是飘带的缠绕方式和飞舞角度，不能凭空想象，必须参考壁画的原始形态。我这里有详细的线描图，会后可以发给你们。”
陆时衍适时补充道：“我们计划在互动场景中加入‘文化讲解’功能，用户在操作飞天的过程中，点击相应的元素，就能弹出详细的文化介绍，比如飞天的历史演变、服饰的象征意义、法器的用途等。这样既能增加用户的互动体验，又能传播敦煌文化，实现双赢。”
“这个功能太有必要了！”张教授眼前一亮，“很多年轻人对敦煌文化感兴趣，但苦于没有合适的了解渠道。你们这个设计，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我建议，文化讲解部分由我们研究院的专家亲自撰写，确保内容的准确性和专业性。”
会议进行得十分顺利，双方就场景设计、互动形式、文化内核等多个方面达成了共识。中午休息时，苏念和林薇留在会议室，整理会议记录和资料，陆时衍则陪着张教授参观研究院的数字展示中心。
“陆总，你知道吗？”张教授边走边说，“敦煌壁画面临的最大威胁，是自然老化和人为破坏。这些年，我们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修复，但效果有限。数字化是保护和传承敦煌文化的最好方式，也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他指着展示屏上的数字化壁画，眼神中满是期盼，“我希望，通过‘灵境’这个平台，能让更多人关注敦煌，了解敦煌，加入到文化保护的行列中来。”
陆时衍的心中涌起一股沉重的使命感：“张教授，您放心。创科一定会全力以赴，把敦煌项目做好。我们不仅要打造出优质的虚拟场景，还要利用‘灵境’的用户基础，发起‘敦煌文化保护’公益活动，号召用户为壁画修复捐款、参与线上志愿者活动，让更多人成为敦煌文化的守护者。”
张教授握住他的手，语气激动：“好！好！陆总，苏总监，你们都是有情怀、有担当的年轻人。敦煌文化能遇到你们，是幸运。”
然而，平静的表象下，危机正在悄然酝酿。下午三点，负责数据采集的团队突然传来消息：“苏总监，不好了！我们准备采集第320窟飞天壁画的高清数据时，发现洞窟的照明系统突然故障，无法提供足够的光线，采集工作无法进行！”
苏念的心头一紧：“照明系统怎么会突然故障？早上我们去勘察的时候还好好的。”
“不知道，工作人员说可能是线路老化，但奇怪的是，其他洞窟的照明系统都没问题，偏偏就是第320窟出了状况。”
陆时衍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线路老化？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张辰，立刻让技术部的人远程检查照明系统的控制程序，看看是不是有人故意破坏。另外，让安保团队去现场查看，有没有可疑人员出入。”
“明白！”张辰立刻行动起来。
苏念和陆时衍赶到第320窟时，工作人员正在抢修照明系统，但效果不佳。洞窟内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到壁画的轮廓，根本无法进行高清数据采集。“苏总监，陆总，情况不太妙。”负责抢修的工作人员一脸无奈，“照明系统的核心电路板被人动了手脚，上面的关键元件被替换了，短时间内根本修不好。而且，这种元件是特制的，本地没有现货，需要从外地调运，至少要三天才能到。”
三天？苏念的心沉了下去。数据采集是项目的基础，如果耽误三天，后续的设计、开发工作都会受到影响，甚至可能导致敦煌版本无法按时上线。“肯定是华宇集团干的！”林薇气愤地说，“除了他们，没人会这么卑鄙，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们使绊子！”
陆时衍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走到照明系统的控制箱前，仔细查看了被替换的元件，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元件上有华宇集团的标志。”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陈明宇的电话，语气冰冷：“陈总，第320窟的照明系统，是你派人做的手脚吧？”
电话那头传来陈明宇得意的笑声：“陆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照明系统故障，说不定是你们自己操作不当，或者真的是线路老化，怎么能赖到我们华宇头上？”
“别装了。”陆时衍的声音带着压迫感，“控制箱里的元件，印着华宇的logo，你还要狡辩吗？陈明宇，商业竞争靠的是实力，不是这些卑劣的手段。你这样做，只会让别人看不起你。”
“看不起我？”陈明宇的声音变得阴狠，“陆时衍，你少跟我讲大道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得到！敦煌项目，我不会让你们顺利推进的。要么，你们放弃这个项目，把合作机会让给华宇；要么，就等着项目延期，被市场淘汰。你自己选！”
“你做梦！”陆时衍怒吼道，“陈明宇，你以为这样就能难倒我们？我告诉你，不可能！就算没有照明系统，我们也有办法完成数据采集。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抓到你派人破坏的证据，否则，我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挂了电话，陆时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怒火。他转头看向苏念，眼神坚定：“别慌，我们还有办法。”
苏念看着他，眼中满是信任：“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