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初秋带着清爽的凉意，苏氏庄园的草坪上还残留着婚礼后的余温。水晶灯的碎片折射着晨光，被保洁人员小心收起，而宴会厅的墙壁上，苏念与陆时衍相拥的婚纱照依旧醒目——照片里的她身着鱼尾婚纱，裙摆绣着“晚叙”工作室标志性的缠枝莲纹样，胸前云境引擎胸针与无名指上的飞天钻戒交相辉映，陆时衍的西装口袋巾印着敦煌壁画的简化线条，每一处细节都藏着两人并肩走过的痕迹。
苏念坐在二楼露台的藤椅上，手里捧着刚泡好的龙井，目光落在远处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上。婚后三天，她暂时从创科的忙碌中抽离，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陆先生”的备注，她嘴角不自觉上扬，按下接听键。
“在做什么？”陆时衍的声音带着笑意，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刚结束会议的沙哑。
“在看你家的草坪。”苏念轻笑，“没想到你爸妈这么快就接受我了，婚礼上你妈拉着我的手说，终于有人能治得住你这个工作狂了。”
“他们是高兴，终于把我‘脱手’了。”陆时衍低笑，“对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巴黎峰会后，意大利乌菲兹美术馆主动联系我们，想合作推出文艺复兴主题的‘灵境’特辑，他们的馆长下周会来江城洽谈。”
苏念的眼睛瞬间亮了：“乌菲兹美术馆？他们的波提切利真迹可是艺术界的瑰宝！如果能把《维纳斯的诞生》做成互动场景，用户肯定会疯狂的。”
“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陆时衍的语气带着宠溺，“不过这次合作有点特殊，乌菲兹美术馆指定要你亲自负责设计方案，而且他们的合作条件里，提到了一个要求——需要苏氏集团作为联合出品方参与。”
苏念握着茶杯的手一顿：“苏氏集团？他们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个？”
“我查了一下，乌菲兹美术馆的亚洲区赞助商里，有一家是苏氏集团早年投资的文化基金，算是间接关联。”陆时衍的声音沉了些，“而且，我收到消息，华宇集团的残余势力并没有完全蛰伏，陈明宇的侄子陈景明接手了部分海外业务，最近一直在欧洲文化圈活动，似乎也想争夺这个合作项目。”
苏念的眉头皱了起来。陈明宇虽然已经入狱，但陈家在海外的根基深厚，陈景明更是出了名的狠辣，当年在硅谷创业时就靠着不正当竞争挤走了多个对手。“你的意思是，陈景明可能会借着苏氏的关联做文章？”
“不排除这个可能。”陆时衍说，“乌菲兹美术馆之所以要求苏氏联合出品，一方面是看重资金实力，另一方面也是想借助苏氏的文化资源。但如果陈景明从中作梗，故意散播‘创科依赖苏氏资源’的谣言，不仅会影响合作口碑，还可能让董事会对我们的独立性产生质疑。”
苏念沉默了片刻。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创科的成就被贴上“苏氏附属”的标签。当初隐瞒身份入职，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如今好不容易靠“灵境”站稳脚跟，绝不能让别人觉得她是靠家族才走到今天。
“我来处理苏氏这边的对接。”苏念语气坚定，“我会以个人名义联系我爸，让苏氏集团只作为财务投资方参与，不介入具体的项目运营，这样既满足了乌菲兹的要求，又能避免不必要的流言。”
“好。”陆时衍赞许道，“我已经让张辰整理陈景明的资料，他最近在江城也有活动，恐怕会亲自来搅局。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挂了电话，苏念立刻拨通了苏父的号码。苏父接到女儿的电话，语气格外温和：“念念，刚结婚就给爸爸打电话，是不是陆时衍欺负你了？”
“爸，他没有。”苏念失笑，“是有工作上的事想跟你商量。乌菲兹美术馆想和创科合作，要求苏氏作为联合出品方，我希望苏氏只负责财务投资，不参与项目运营，你觉得可行吗？”
苏父沉吟了片刻：“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不想让别人说创科靠苏家，对吧？放心，爸爸支持你。苏氏的文化基金本来就是纯财务投资，不会干涉被投企业的运营。我会让基金负责人跟乌菲兹那边沟通，明确我们的定位。”
“谢谢爸。”苏念心中一暖。
“跟爸爸还客气什么。”苏父的语气带着骄傲，“不过，陈景明最近确实在打听苏氏和创科的关系，你和陆时衍要多加小心。那小子心思不正，跟他叔叔陈明宇一个德行。”
挂了电话，苏念心中的石头落了一半。她起身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开始梳理文艺复兴主题的设计思路。波提切利的《维纳斯的诞生》画面柔美，色彩清新，她想将画面中的海洋、鲜花、风神等元素做成互动场景，用户可以化身为画面中的人物，感受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氛围。同时，她还计划加入艺术史解说功能，邀请国内外知名艺术专家录制讲解音频，让用户在体验的同时了解作品背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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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她沉浸在设计构思中时，手机再次震动，是李晓晴发来的消息：“苏姐，陈景明刚才联系了市场部，说想约你和陆总见面，谈‘灵境’的合作事宜，你看要不要答应？”
苏念眼底闪过一丝警惕。陈景明突然主动约见，肯定没安好心。她回复道：“答应他，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三点，地点就在创科的会议室。另外，让技术部做好会议记录和录音，以防他耍花招。”
“明白。”李晓晴回复得很快。
第二天下午，陈景明准时出现在创科集团。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眼神里却藏着一丝阴鸷。苏念和陆时衍早已在会议室等候，张辰和李晓晴也陪同在场，做好了随时记录的准备。
“陆总，苏总监，久仰大名。”陈景明伸出手，笑容虚伪，“我是华宇集团海外事业部的负责人陈景明，这次来，是想和你们谈谈‘灵境’的合作事宜。”
陆时衍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握手的意思：“陈总，华宇集团之前的所作所为，我们还没追究责任，你现在来谈合作，是不是有点太可笑了？”
陈景明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不变：“陆总，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陈明宇已经受到了法律的制裁，华宇集团现在已经重组，致力于正当经营。‘灵境’是个好项目，我相信我们的合作能实现双赢。”
“双赢？”苏念冷笑一声，“陈总，你恐怕是想借着合作的名义，窃取我们的核心技术吧？就像你叔叔陈明宇当年做的那样。”
陈景明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苏总监说笑了。我这次是带着诚意来的。华宇集团在欧洲有丰富的文化资源和销售渠道，可以帮助‘灵境’更快地打开欧洲市场。作为回报，我们只需要‘灵境’欧洲区的独家运营权。”
“独家运营权？”陆时衍挑眉，“陈总，你是不是太贪心了？‘灵境’的欧洲市场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不需要华宇集团的帮助。”
“陆总，话可不能这么说。”陈景明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华宇集团在欧洲的合作资源清单，里面包括多家知名文化机构和媒体。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助，‘灵境’想在欧洲大规模推广，恐怕没那么容易。而且，我听说乌菲兹美术馆要求苏氏集团作为联合出品方，这要是传出去，大家肯定会觉得‘灵境’是靠苏氏的背景才拿到合作的，对创科的品牌形象可不好。”
苏念心中一沉。陈景明果然是来挑拨离间的，他故意提起苏氏集团，就是想让外界质疑创科的独立性。她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平静：“陈总，创科的品牌形象不需要你担心。我们和乌菲兹美术馆的合作，是基于双方的认可和信任，与苏氏集团无关。至于欧洲市场，我们已经有了成熟的推广计划，不需要华宇集团的介入。”
“苏总监，你别急着拒绝啊。”陈景明推了推眼镜，“我还有个提议。如果创科愿意将‘灵境’的部分核心算法授权给华宇集团，我们可以放弃欧洲区的独家运营权，还会帮你们搞定乌菲兹美术馆的合作。你觉得怎么样？”
“核心算法授权？”张辰忍不住开口，“陈总，你这是明抢啊！‘灵境’的核心算法是我们的商业机密，怎么可能授权给你们？”
陈景明的脸色冷了下来：“苏总监，陆总，我是带着诚意来谈合作的。如果你们不答应，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已经收集了一些证据，证明‘灵境’的敦煌版本存在部分文化元素使用不当的问题，一旦曝光，乌菲兹美术馆肯定会终止与你们的合作。”
“你在威胁我们？”陆时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陈景明，我劝你最好收起你那套把戏。‘灵境’的敦煌版本是与敦煌研究院联合开发的，所有文化元素都经过了专家的严格审核，不存在任何使用不当的问题。你要是敢散布谣言，我们会立刻采取法律手段。”
陈景明没想到陆时衍这么强硬，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硬着头皮说：“我有没有撒谎，你们心里清楚。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要么答应我的合作条件，要么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看着陈景明离去的背影，李晓晴气愤地说：“太过分了！陈景明简直和陈明宇一样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