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凌，”艾莉丝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点调侃的电流杂音，像猫爪轻轻挠了一下，“你手腕上那个‘等接入’的镯子，今天‘痒’的时候，除了麻，有没有别的感觉？比如……轻微的‘指向性’？或者对特定类型的数据流有反应？”
凌回忆了一下：“当时注意力主要在残片和记忆碎片上。腕带的反应更像是一种被‘唤醒’或‘共鸣’的状态，明确的指向性……不明显。你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一种猜测。”艾莉丝说，“如果它真是一把‘钥匙’或者‘接收器’，记录‘频率’可能只是第一步。‘等待接入’，也许是在等待特定的‘信号’或‘协议握手’。你处理的萨尔纳迦数据，还有那块星图残片，可能都包含了某种符合它‘等待’标准的能量特征或信息结构。继续留意它的反应模式，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我会的。”
通讯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极其微弱的、确保链路存在的背景载波音。
凌在脑海中梳理着接下来的步骤：整理数据发送、准备明天的残片深入分析、参加课题组日常会议、留意各方动向……
就在他准备结束这次通讯时，瑞娜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比之前更严肃了一分：
“凌，还有一件事。我之前一直在监控你身份徽章的信号折射效果。在过去七小时内，记录到两次非常规的、强度高于背景噪声的定向扫描脉冲，针对你房间区域。脉冲源伪装成环境监控系统的例行校准信号，但频率和波形特征有细微差异。扫描未穿透折射膜的干扰层，没有获取到有效信息，但……这至少说明，有‘东西’在主动地、有目的地试图更精确地定位或监控你。不是普通的学院安全监控。”
凌的心微微一沉：“能确定来源方向或性质吗？”
“脉冲路径经过多次反射和跳转，最终溯源指向学院内网的核心交换区，无法精确定位到具体设备或个人。性质……类似高精度生命特征或能量场扫描，但参数设置得很巧妙，介于常规安检和专项探测之间。”瑞娜停顿了一下，“凯德·索恩今天下午，在中央塔楼的‘超脑’附属实验室区域，有超过两小时的停留记录，那里是高级扫描设备的集中区之一。”
凯德。科技派。高精度扫描。
这些信息碎片在凌脑海中组合起来。
“知道了。”凌的声音平静，“我会更小心。”
“安全窗口即将结束。保持警惕，凌。”墨先生最后说道。
“你们也是。”
极轻微的“嘀”声后，骨传导耳塞里的声音消失了。徽章背面的绿光也不再闪烁。房间内，只剩下模拟风声的白噪音，均匀地流淌着。
凌缓缓睁开眼，站起身。窗外的模拟夜空星光稀疏。他走到书桌前，开始按照瑞娜的要求，整理和加密关于星图残片的数据。
他的动作平稳有序，但内心的警铃，已经调高了一级。
有限的权限是一道墙，团队的支持是墙外的援手。但墙内，似乎已经有不止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悄然睁开，带着审视、探究，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而那块沉默的星图残片，就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泛起的涟漪，正在悄然扩散，触及到潭底许多沉睡的、或潜伏的东西。
数据打包完成，通过一个伪装成普通学术资料更新的加密数据包发送出去。凌关掉工作界面，走到观察窗前。
远处，中央塔楼的顶端，导航光依旧规律地闪烁，如同这座钢铁象牙塔冰冷而规律的心跳。
就在凌准备转身休息时，他的个人终端——与身份徽章绑定——突然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新的文字讯息。
发件人显示是：凯德·索恩。
内容只有一行字：
“林学者，明日午后三点，是否有空？关于萨尔贡迷障的‘递归结构’，有些纯学术层面的想法，想与你简单探讨。地点：中央图书馆三层，第七研究隔间。”
凌盯着这条讯息，目光沉静。
探讨学术？还是另有所图？
他手指悬在回复界面上空，停顿了三秒，然后敲下回复：
“可以。届时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