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暂停了提纯。
他需要计算一下。按照现在的速度，如果将体内全部伪真气提纯到80%以上，大概需要连续过滤三百次左右，耗时约五十小时。而如果纯度要提升到85%——那是下一个效率跃升点——可能需要八百次，一百三十小时。
时间不够。
明天上午十点就要去参加那个延期后的会议，可能要面对维茨的基因扫描，可能要做出是否接受邀请的决定。
他必须在今晚，找到更高效的方法。
凌关闭了过滤设备，清理了实验记录，离开了实验室。
回到临时住所时，天已经黑了。
学院的夜间照明系统自动开启，柔和的白色光带沿着建筑轮廓延伸，在夜幕中勾勒出几何形状的光影。凌没有开灯，直接走到工作台前——这里的监控已经被瑞娜远程干扰，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盲区”。
他启动了超脑接入。
这次的目标很明确：推演“在保证安全隐蔽的前提下，最高效的真气提纯方案”。
超脑给出了十七种可能的路径。
凌逐条分析，排除那些需要特殊设备或材料的，排除那些会产生明显能量波动的，排除那些需要长时间连续操作的……最后只剩下三条路径。
第一条：利用学院地下灵脉的“潮汐效应”。根据地质记录，星灵学院下方有一条微弱的天然灵脉，每六小时有一次能量潮汐。如果在潮汐峰值时进行提纯，效率可以提升三倍。但问题是，灵脉的主要出口在γ区附近，靠近守卫森严的区域。
第二条：构建“双循环提纯系统”。在体内同时运行两个独立的真气循环，一个负责日常使用，另一个专门负责提纯。这样可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工作，但需要改造灵骸道网络，风险较高。
第三条：寻找“催化剂”。某些特定的物质或能量场，可以加速真气的自我提纯过程。超脑根据数据库中的上古记录，列出了七种可能的催化剂，但其中六种都是传说中的奇物，唯一相对现实的是……
“根源之息”。
那是宇宙诞生初期残存的原始能量，据说在某些极古老的星云核心或黑洞边缘还有微量存在。它的特性是“纯净”和“同化”——能够将接触到的任何能量，同化成与自身相似的纯净状态。
理论上，如果凌能获得哪怕一丝根源之息，真气的提纯速度将提升百倍以上。
但问题是，根源之息在哪里？
超脑开始交叉比对。
它搜索了学院的所有考古报告、探索记录、甚至民间传说。三分钟后，一个匹配项出现了：一份八十年前的探险日志，来自一支前往“初始星云”的考察队。
日志里提到，考察队在星云深处检测到了“无法归类的纯净能量辐射”，其特征与上古文献中描述的“根源之息”有63%的相似度。但就在他们试图采集样本时，遭遇了强烈的时空乱流，被迫撤离。之后五十年，再没有科考队成功进入那片区域。
直到……
“直到李维教授的课题组，最近获得了前往初始星云的探测许可。”凌低声自语。
时间点对上了。
李维推动的漂游深渊探测任务，其实只是幌子。真正的目标，可能是初始星云深处的“根源之息”。而维茨的介入，凯德的紧逼，安全部门的监控……所有这些，可能都是为了争夺这个资源。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为了争夺“能利用这个资源的人”。
凌关闭了超脑。
他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的学院夜景。
基因锁进度：0.81%。
真气纯度：80.1%。
根源之息的线索：出现。
维茨的邀请：等待回应。
明天上午十点的会议：即将到来。
所有这些线索，正在汇聚成一个清晰的路径：接受邀请，进入基因实验室，获取更多信息和资源，同时为前往初始星云做准备。而在那之前，他需要尽快将真气纯度提升到至少85%，以应对可能发生的任何冲突。
但还有一个问题。
那个神秘的老者墨菲斯。
那个二十五年前死亡，今天却出现在设备间，指点他去γ区近路的“人”。
他到底是什么？
凌从工作台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这是瑞娜昨天通过伪装成快递的无人机送来的，里面是一套微型侦查设备。其中有一个“残留能量分析仪”，能检测环境中最近二十四小时内的异常能量波动。
凌打开盒子，启动仪器。
仪器屏幕上，开始显示扫描结果。最初都是正常的背景辐射，但当他将探头对准今天下午设备间的方向时，读数突然飙升。
检测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能量签名。
签名的特征很特殊：它既不是纯粹的生命能量，也不是机械能量，而是一种……“执念的具现化”。
就像强烈的愿望在特定条件下，与环境的能量场结合，形成了一个半自主的、能有限度影响现实的“存在体”。
墨菲斯在二十五年前死前，一定怀着某种强烈的执念。
而那个执念，与γ区有关。
所以他的“残留意识”一直徘徊在学院地下，等待着什么。
等待着能帮他完成执念的人。
凌关闭仪器。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接受维茨的邀请，但不完全按照对方的剧本走。在进入基因实验室的同时，继续探查γ区的秘密，找到墨菲斯执念的源头，找到根源之息的线索，找到修复灵根的方法。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
在明天上午十点之前，
将真气纯度，
提升到85%。
他重新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
闪过一丝决绝的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