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的心沉了下去。他努力向前挤了挤，在极其有限的空间里，伸手摸向前方。果然，在管道一个拐弯后，管壁因年代久远或外部压力向内凹陷，形成了一个仅剩下不到四十厘米高的扁口，而且边缘是扭曲撕裂的金属，异常锋利。
瑞娜也探知了情况，快速分析：“强行挤过去会被割伤，而且可能卡住，或者引起更大坍塌。我们退不回去，后面追兵马上就到。”
后有追兵，前有阻碍。他们被困在了这段该死的管道里！
撞击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距离似乎更近了，管壁的震颤更加明显。诺亚小队显然正在迅速逼近。
绝望的气氛开始弥漫。艾莉丝的肩膀微微颤抖，瑞娜的呼吸也变得粗重。
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充满灰尘的空气。意识中，那枚刚刚被完整授予的“根源之种”信物，正散发着稳定而微弱的韵律。它指向遥远的星空，指向一个宏伟而莫测的目标。而现在，他们连这段腐朽的管道都闯不出去吗？
不。
他再次睁眼，黑暗中，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混沌的光泽。
“瑞娜，”凌的声音异常冷静，“你的工程护甲，机械臂的最大输出力量，能撕开或者撑开那段变形的管壁吗？哪怕只是扩大一点。”
瑞娜快速估算：“我的护甲能量剩余不多，但全力爆发一次，有可能在变形处撕开一个口子。但风险极大，可能引起连锁坍塌，把我们全埋在里面。而且，一次爆发后，护甲基本会暂时瘫痪。”
“需要多大口子我们能通过？”
“至少五十厘米高，宽度保持原样就行。”
“也就是说，需要把那个塌陷处向上或向两侧撑开十厘米以上？”
“是的。”
身后的撞击声又近了一些，伴随着隐约的人声。
凌做出了决定：“准备。我来辅助你。艾莉丝，退到我后面，紧贴管壁。”
“老板，你……”瑞娜想说什么。
“没时间了。信我。”凌简短地说。他将体内恢复不多的真气，开始以一种独特的、带有微弱“混沌”特质的频率调动起来，并非用于攻击，而是尝试渗透和轻微软化前方那变形扭曲的金属结构——这是他结合灵根特性与工程知识的一种粗浅应用，效果未知，但值得一试。
同时，他将一部分精神力附着在“根源之种”信物上，并非使用它，而是借助其稳定、指向性的特质，来帮助自己更精准地控制真气的渗透。
“就是现在，瑞娜！”当感觉到前方金属的微观结构出现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时，凌低喝道。
瑞娜一咬牙，工程护甲背后的微型能量核心发出过载的嗡鸣，机械臂猛地探出，前端变形为坚固的撑爪，狠狠刺入变形管壁的缝隙两侧。
“开——！”瑞娜低吼，护甲能量疯狂输出。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在狭窄管道内放大到恐怖的程度。扭曲的管壁在机械臂的巨力和凌真气辅助的软化下，开始缓缓向上拱起。锈蚀的金属断裂，碎片剥落。
十厘米……十二厘米……十五厘米！
“够了！快过！”凌喊道。
艾莉丝第一个从撑开的缝隙中钻了过去，动作迅捷。接着是凌。瑞娜在凌通过后，立刻收回机械臂，在护甲能量彻底衰竭前，也猛地挤过了缝隙。
就在瑞娜的身体刚离开那个撑开口的瞬间，过载的机械臂和受损的管壁结构终于达到了临界点。
轰隆……！
并非爆炸，而是更大范围的金属疲劳断裂和局部坍塌。他们刚刚通过的那段管道，连同后面一截，在尘土飞扬中彻底变形、堵塞，将前后的通道完全隔断！
但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们身后原本的位置，管道侧壁被猛地从外部破开一个大洞！诺亚队长阴沉的脸和半个探入的身子出现在破口处，正好被垮塌的尘土和扭曲的金属挡在了另一端。
尘土弥漫中，双方隔着一片新生的废墟短暂对视。
诺亚队长看到了凌眼中尚未完全消散的、那丝非人的冷静与决绝。
凌看到了诺亚队长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懊恼。
下一刻，更多的尘土和碎块落下，彻底遮蔽了视线。
管道前方，似乎传来了隐约的、更大的空间所特有的气流回响。
他们暂时摆脱了追兵，但前路依然未知，而刚刚获得的那枚关乎宇宙奥秘的“凭证”，其真正的重量与考验，还远远未曾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