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避开了受伤的左肩):“这艘船,这条命,还有我们这些人的选择,现在都系于你一身了。好好养伤,凌。真正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教授离开了医疗舱。凌静静地靠着床背,消化着这些信息。身体的虚弱感依然强烈,但精神却感到一种奇异的充盈。不再是一个人,也不再是简单的三人小组。李维教授的考古学识,罗兰的遗迹学知识,琪娅的能量生物学见解,沃克的实战与情报经验,再加上瑞娜的技术和艾莉丝的信息能力,以及墨先生可能的远程支援……
他们无意中,已经凝聚起了一个小而精悍的团队。
就在他思忖间,左手的指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几不可察的麻痒感。他低头看去,发现是那枚一直被他下意识攥在手里的禁忌芯片。芯片表面的古老纹路,此刻正流淌着极其微弱的、与星梭号引擎平稳运行时产生的空间波动几乎同步的幽光。
这种共鸣,比在学院地下空洞时更加清晰、稳定。
它……在“适应”星梭号的环境?还是在“指引”着什么?
凌试图用仅存的一丝精神力去触碰芯片,立刻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芯片传来的信息模糊不清,只有一个非常隐约的、关于“方向”的感觉,与他脑海中“根源之种”信物指向的“初始星云”大方向,似乎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偏差。
是芯片本身的指向?还是说,“初始星云”内部,也存在更具体的“路标”?
疑问盘旋心头,但身体沉重的疲惫感再次袭来。他现在的状态,连深入思考都是一种负担。
他将芯片小心地贴身收好,重新躺平,闭上眼睛。医疗床传来舒缓的促进休眠波动,药物的效力也在发挥作用。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不是远去的学院,也不是深邃的星空。
而是脑海中那份完美修复蓝图上,关于“第一阶段”的清晰步骤,以及“根源之种”信物传来的、微弱但执着的方向脉动。
路,就在前方。
无论多么艰险,走下去就是了。
星梭号驾驶舱。
瑞娜盯着主屏幕上复杂的星图和多谱段探测数据,眉头微锁。后方,代表学院的信号源已经消失在探测范围边缘。但几个意义不明的微弱信号,如同幽灵般,间歇性地出现在远方探测器的边缘,时隐时现,无法准确识别。
“有尾巴吗?”沃克督察走到副驾驶位坐下,他换上了一身便服,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不确定。”瑞娜摇头,“信号太弱太飘忽,可能是自然星体干扰,也可能是某种高明的隐形追踪技术。我们改装过的探测器虽然比学院制式货强,但毕竟不是军用级。”
“保持警惕,按计划进行第一次短距跃迁,甩开可能存在的追踪。”沃克说道,“李维教授带来的那些古籍和星图里,或许有关于这片星域更隐秘的路径记载。我们需要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临时落脚点。”
“明白。”瑞娜开始在控制台上输入一串复杂的指令,为短距跃迁做准备。
星梭号调整航向,引擎开始聚集跃迁所需的庞大能量。
在飞船即将被跃迁的蓝白色光芒吞没的瞬间,瑞娜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后方那早已看不见的学院方向。
再见了,牢笼。
然后,她坚定地按下了启动键。
光芒一闪,星梭号消失在冰冷的宇宙背景中。
而在它消失后许久,那片空无一物的星域里,一点几乎不反射任何光线的“阴影”,微微扭曲了一下,随即也悄无声息地淡化、隐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深空之中,猎人与猎物的游戏,从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