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镜面里，凌与泉水融合，变成非人非物的奇点生命。
无数种未来，无数种结局，同时涌入凌的意识。
更可怕的是，这些镜面不只是“画面”，它们开始释放对应的“信息污染”——成功的未来带来狂妄的诱惑，失败的未来带来绝望的嘶吼，被改造的未来带来冰冷的同化，融合的未来带来存在的消解……
凌的意识像被扔进了搅拌机，每一秒都在经历成千上万种不同人生的片段冲击。
“意识稳定度暴跌！”艾莉丝的尖叫在耳边响起，“85%……70%……55%！断连系统触发——失效！他的意识被锁死在基因锁内部了！”
外界，医疗舱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凌的身体表面，暗金色纹路和暗蓝色纹路同时暴走，像两条打架的蛇在他皮肤下窜动。医疗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心率突破300，血压骤降，脑温飙升到危险值。
“能量反噬外溢了！”瑞娜盯着主控台，“星梭号的内部能源网络正在被干扰！跃迁引擎输出不稳定！”
舰体开始轻微震动。
更糟的是，凌右手掌心的暗金纹路，此刻正以极高的频率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与他体内那股“泉水印记”产生一次强烈的共振。
墨先生的警报响彻全舰：
“检测到时空曲率异常！源头：凌的体内！”
“泉水印记的激活倒计时正在……加速！”
“当前剩余时间：四十九小时十一分钟……四十九小时零五分钟……时间在跳跃式减少！”
“强制中断！”李维教授吼道，“切断所有能量供应，让凌的身体进入休克状态！”
“不行！”艾莉丝死死盯着稳定度读数，“他的意识现在和基因锁深度绑定，强行休克会导致意识永久性损伤，变成植物人！”
“那怎么办？！”沃克冲进医疗舱，看到凌痛苦扭曲的脸，拳头捏得嘎嘣响。
琪娅突然指着凌的胸口：“你们看！苏暖的暗蓝色纹路……在保护他！”
确实，在无数镜面信息污染的冲击下，凌意识中那些被艾莉丝加固过的情感记忆碎片，此刻正发出稳定的暗蓝色光芒。这些光芒像一个个锚点，牢牢钉在凌混乱的意识海里，让他不至于彻底迷失。
而苏暖留下的那些暗蓝色纹路，此刻正主动缠绕上暴走的暗金波动，像母亲安抚发狂的孩子，一遍遍传递着温和的、带着悲伤与决绝的“情绪信号”。
这种情绪信号，似乎对前纪元波动有某种特殊的安抚效果。
暗金波动的暴走速度减缓了。
凌抓住这短暂的清醒窗口，用尽全部意志，向那丝深入基因锁的暗金丝线，发出了一个不是“指令”而是“请求”的意识波动：
“回去。”
不是命令，是商量。
甚至带着一丝……歉意。
暗金丝线停顿了一瞬。
然后，它开始缓缓后退。
退出黑箱区域，退出层层加密，退出基因锁核心，最终完全收回了凌的右手掌心。
随着它的退出，基因锁内部的“文明防火墙”警报逐渐停息，那些破碎的镜面也一一消失。
但这次接触留下的影响，已经无法消除。
医疗舱内，凌猛地睁开眼睛，喷出一口带着金色光点的血，然后剧烈咳嗽。
意识稳定度读数艰难地爬升回65%，但仍然在危险区间。
“凌！你怎么样？”艾莉丝冲过来。
凌说不出话，只能勉强抬手，示意自己还活着。他的视野里全是重影，耳朵里嗡嗡作响，思维像一团被揉烂的纸。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两件事：
第一，泉水印记的倒计时，被这次尝试加速了整整两个小时。现在只剩四十七小时不到。
第二，在暗金丝线退出前的最后一刻，他“瞥见”了黑箱内部的一角。
那不是数据，不是记忆，也不是力量。
那是一段……留言。
用三种不同笔迹，写在黑箱内壁上的留言。
明渊的字迹（工整冰冷）：
“若你看到此处，证明你已触及‘监管者协议’。记住：力量是工具，不是目的。”
斩岳的字迹（凌厉如刻）：
“若你选择继续深入，做好与整个轮回为敌的准备。这条路，没有回头。”
苏暖的字迹（颤抖悲伤）：
“孩子，对不起。我们给你留下了最艰难的选择。但无论你选哪条路……妈妈都相信你。”
而在三段留言的下方，黑箱的最深处，还藏着第四行字。
那不是人类的文字。
是一种凌从未见过、但莫名能“理解”其意义的符号。
符号传达的意思很简单：
“钥匙，不止一把。”
“真正的锁，在‘泉水’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