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库的门再次打开。
凌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东西。时空奇点炸弹的原型机，四百多层能量护盾层层包裹，每一层都在缓慢旋转，最核心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空腔。
那个空腔，曾经差点把他彻底吞掉。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那些护盾还在旋转，那些能量还在流动，那个空腔还在等着被填满。但凌看着它们的时候，不再觉得它们是威胁，不再觉得它们会杀死他。
它们只是在那儿。
就像他一样。
凌走进去。
晶族工程师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数据板，紧张得手指都在抖。“凌指挥官，上次的融合失败后，我们又调整了参数。能量输出稳定了百分之三十七，护盾同步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二，那个空腔的容量——”
“不用。”凌打断他。
工程师愣住了。“什么？”
凌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用调整了。”
“可是上次——”
“上次是上次。”凌说，“这次不一样。”
工程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凌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自信，不是狂妄，是某种更深层的平静。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而不是一件将要发生的事。
凌走到炸弹面前，抬起右手，按在最外层护盾上。
那一瞬间，四百多层护盾同时亮了。
但不是上次那种刺目的、要吞噬一切的白光。是温润的、柔和的金色光。那些护盾一层一层亮起来，从最外层到最内层，像多米诺骨牌依次倒下，又像海浪依次涌上岸。
凌能感觉到它们在回应他。
不是抗拒，不是试探，是回应。它们认出他了——认出他就是那个一直在尝试融合的人，认出他就是那个差点被它们杀死的人，认出他就是那个最终成为坐标的人。
护盾一层一层打开。
那些曾经紧紧包裹着空腔的能量屏障，现在像花瓣一样绽放，露出最核心的位置。
那个空腔，静静地悬浮在那儿。
凌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里那个光点。
凯德，墨先生，流砂，还有所有没回来的人。他们都在那儿，安静地躺着，像无数颗小小的星星。
“该走了。”他轻声说。
光点闪了闪，像回答。
凌把手伸进空腔。
不是把光点放进去，是把光点的一部分分出去。
他能感觉到那个光点在他掌心里颤动，像有生命一样。那些死去的人的意识，那些时间线上的自己，那些所有把命押在他身上的人，都在那一刻看着他。
然后，光点分出一缕。
很细的一缕，像一根发丝，像一道光线，从他掌心飘起来，飘进那个空腔。
空腔亮了一下。
那一缕光落进空腔最深处，然后开始扩散。它像一滴水滴进干涸的土地，瞬间渗透到每一个角落。那些原本空洞的地方，现在被光填满了。那些原本冰冷的能量，现在有了温度。
凌继续分。
第二缕，第三缕，第四缕。
每一缕都是一条时间线，都是一个死去的人，都是一个曾经活过的生命。它们从那个光点里分离出来，飘进空腔，成为炸弹的一部分。
晶族工程师在后面看着，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手里的数据板早就掉在地上了，但他顾不上捡，就那么盯着，盯着那些光一缕一缕从凌掌心里飘出来，飘进那个空腔。
“这……这……”他喃喃道，说不出完整的话。
凌没回头。
他知道工程师在看，知道所有人都在看。但他不在乎了。
他只是在做一件事——把那些相信他的人，放进他们应该去的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一缕光飘进空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