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畏号”驶入无尽之海腹地的第二夜，海风带着不同寻常的咸腥与硫磺混合的气味。
塞拉站在船首甲板上，金紫色的左眼穿透黑暗的海面，望向深处。她看到的不是宁静的深海，而是涌动的能量乱流——紫黑色的暮光脉络如树根般在海床蔓延，猩红的熔岩裂隙在海底山脉间明灭，还有……某种庞大、古老、充满怨恨的存在正在缓慢苏醒。
“瓦斯琪尔。”她低声自语，“那个深海国度，恩佐斯的领域。”
艾伦走到她身边，手中握着新盾牌“风暴守护者”。盾牌表面在月光下泛着银白光泽，那些羽毛状纹理仿佛在缓慢呼吸。“你看到了什么？”
“战争。”塞拉简洁回答，“不只在我们去的方向，也在我们下方。死亡之翼的苏醒撕裂的不只是大地，还有海洋。瓦斯琪尔的纳迦和上古之神的仆从正在利用这些裂隙。”
维琳从船舱走出，手中握着通讯水晶，脸色凝重：“刚刚收到龙眠神殿的紧急传讯。卡雷苟斯确认，聚焦之虹确实在加尔鲁什手中。更糟糕的是，蓝龙军团发现死亡之翼的爪牙正在深岩之洲收集某种‘共鸣矿石’——那种矿石能与聚焦之虹产生魔法共振。”
莱拉尔紧随其后，德鲁伊的眼中带着罕见的焦虑：“自然之灵在哭泣。我尝试与海豚和信天翁沟通，但它们传递的信息只有混乱和恐惧。整片海域的生灵都在逃离……某种东西正在从深海升起。”
布雷恩最后一个上来，矮人猎人检查着船上配备的鱼叉炮：“船长说声纳探测到大型生物在船下游弋，不是鲸鱼，移动方式更……聪明。我猜是纳迦侦察兵。”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船体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撞击，而是某种强大的魔法波动从水下传来。“无畏号”的龙骨发出呻吟，桅杆摇晃，几个水手险些落海。
“左舷方向！”了望塔上的水手尖叫。
所有人转头看去。海面上，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形成，直径超过百码。漩涡中心不是海水，而是旋转的紫黑色能量，其中夹杂着电弧和诡异的磷光。从漩涡深处，传来非人的歌声——那是混合了纳迦嘶语和上古之神低喃的亵渎之音。
“暮光之锤的海洋仪式！”维琳的法杖亮起，奥术能量形成护盾包裹船体，“他们在打通通往瓦斯琪尔的便捷通道！”
漩涡中开始浮现身影。首先是纳迦——这些半人半蛇的生物手持三叉戟，眼中燃烧着对陆地的憎恨。然后是更畸形的存在：被暮光腐蚀的深海巨人，身上镶嵌着紫黑色水晶；融合了章鱼与甲壳类特征的杂交怪物；甚至有几个完全由水流和暗影构成的元素生物。
“准备战斗！”船长在舵轮前咆哮，“所有火炮就位！魔法师支援！”
艾伦已经举起盾牌：“这不是我们的主要任务，但如果让这个仪式完成，整个航线都会被切断！我们必须阻止它！”
团队无需更多交流，立刻进入战斗位置。
布雷恩冲向最近的鱼叉炮，装填瑟银尖头的重型鱼叉。莱拉尔化身风暴乌鸦飞向空中，从上方观察漩涡结构。维琳开始吟唱大规模破坏咒文。塞拉潜入阴影，准备对付可能登上甲板的敌人。
艾伦站在船舷边，圣光在盾牌上汇聚。他的目光锁定漩涡中心——那里有一个悬浮的纳迦女巫，她挥舞着珊瑚法杖，正在维持仪式。她身边环绕着六个暮光祭司，都是人类或精灵的外表，但眼睛已经完全变成紫黑色。
“集火那个女巫！”艾伦大喊。
布雷恩的鱼叉率先发射。沉重的瑟银尖头撕裂空气，直射纳迦女巫。但在命中前一秒，一个深海巨人用身体挡住了攻击——鱼叉贯穿它的胸膛，但巨人没有倒下，反而抓住鱼叉链，试图将船拉向漩涡。
维琳的咒文完成。她不是攻击单个目标，而是在漩涡上空召唤了一场奥术流星雨。数十颗燃烧着蓝紫色火焰的魔法流星砸入漩涡，引发连锁爆炸。纳迦和怪物们被炸得肢体横飞，仪式能量出现波动。
莱拉尔从空中俯冲，化作巨熊形态，直接砸向一个暮光祭司。德鲁伊的利爪撕裂了那个精灵的防护结界，将他拍入海中。但另外五个祭司立刻反击，暗影箭如雨点般射向莱拉尔。
艾伦跃出船舷。
不是落水，而是在空中展开盾牌。圣光从风暴守护者之盾上爆发，形成一道弧形屏障，挡住了所有射向莱拉尔的暗影箭。圣骑士落在漩涡边缘一块浮起的礁石上——那是仪式能量固化的海水形成的临时平台。
纳迦女巫注意到了他。她发出嘶嘶的笑声，用生涩的通用语说：“陆地行走者……主动踏入坟墓……很好……”
她挥动法杖，漩涡中伸出三条水构成的触手，每条都有船桅那么粗，表面覆盖着锋利的冰晶和蠕动的暗影能量。触手从不同方向抽向艾伦。
圣骑士没有退缩。他将盾牌猛击脚下平台，圣光如根系般扎入其中，将临时平台固化为发光的圣洁之地。然后他做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动作——不是防御，而是牵引。
当第一条触手抽下时，艾伦用盾牌边缘精准地切过触手表面，不是切断，而是引导。圣光改变了触手的轨迹，让它撞向第二条触手。两条触手纠缠在一起时，艾伦的剑刺入连接处，圣光注入，引发剧烈爆炸。
第三条触手趁机从背后袭来。但塞拉出现在那里。
狼人女盗贼不知何时已经潜行到女巫附近的一块浮冰上。她没有攻击女巫，而是攻击触手的“能量锚点”——那是女巫与触手之间的隐形连接线。她的匕首刺入虚空，却仿佛刺中了实体。触手在半空中僵住，然后崩溃成普通海水。
纳迦女巫尖叫，不是愤怒，而是兴奋：“啊……被标记的狼人……你身上有主人的印记……我能闻到……”
塞拉感到左眼一阵剧痛。她的暮光视觉被强行增强，她看到了女巫体内的能量结构——那不是纯粹的纳迦，而是一个被上古之神改造过的杂交体。女巫的核心不是心脏，而是一颗不断搏动的暮光水晶，水晶深处有一个微小的、蜷缩的精灵灵魂。
“她曾经是高等精灵……”塞拉喃喃道，“被恩佐斯改造了……”
这个发现让她的动作迟疑了半秒。半秒，在战斗中足以致命。
女巫的法杖指向塞拉，一道浓缩的暮光射线射出。那射线所过之处，海水蒸发，空气结晶，连光线都被扭曲吞噬。
艾伦来不及赶到。维琳的护盾来不及施展。莱拉尔在空中被祭司缠住。布雷恩的鱼叉重新装填需要时间。
就在射线即将命中塞拉时，海面突然炸开。
一个巨大的、覆盖着藤壶和珊瑚的拳头从水下伸出，挡住了暮光射线。拳头的主人在下一秒完全现身——那是一个山岳般的海巨人，但它的身体不是血肉，而是由岩石、珊瑚和古老沉船的木材构成。它的双眼是两颗发光的珍珠，额头上镶嵌着一枚青铜色的圆盘，圆盘上刻着泰坦符文。
“深渊守护者……”纳迦女巫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你为什么……苏醒……”
被称为深渊守护者的巨人发出低沉如海底地震的声音：“这片海域……受泰坦盟约保护……暮光污染……必须清除……”
它巨大的手掌拍下，不是拍向女巫，而是拍向漩涡中心。手掌接触海面的瞬间，泰坦符文亮起，整个漩涡的暮光能量如遇到沸水的冰般迅速消融。纳迦、深海巨人、杂交怪物——所有被污染的存在都在符文的光芒中痛苦尖叫，身体开始崩解。
纳迦女巫试图逃跑，但深渊守护者的另一只手从水下升起，将她握在掌心。“可悲的精灵……你的痛苦……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