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萨莉·黑鸦蹲在沃金身边,双手泛着柔和的绿色光芒,自然能量如涓涓细流注入巨魔酋长残破的身躯。她的眉头紧锁——沃金的伤势太重了,生命之火如风中残烛,仅靠德鲁伊的治疗术只能勉强维持不灭。两名暗夜精灵哨兵正在检查布雷恩的情况,矮人的呼吸微弱但平稳,一名哨兵正小心翼翼地清除他背部的腐蚀性粘液。
“你们做到了难以置信的事。”希萨莉抬起头,看向维琳,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敬佩,“封印一个半神与上古之神的融合体……即使是大德鲁伊玛法里奥亲自出手,也未必能做得更完美。”
维琳靠在一块相对完整的石柱上,勉强保持站立。她的头剧烈疼痛,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人用锤子敲打她的太阳穴。那是奥术反噬的典型症状——在法力枯竭的情况下强行施展高阶封印术的代价。她看向那颗悬浮在废墟中央的封印水晶,拳头大小的多棱面晶体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辉,内部隐约可见凝固的血色核心与暗金色裂隙。
“完美?”维琳的声音嘶哑,“不……它最多能维持一年。时空泡内的能量冲突虽然被减缓,但仍在继续。一年后,封印会从内部崩解,届时要么里面的东西彻底湮灭,要么……”她没有说完。
希萨莉的表情严肃起来。“崩解的后果?”
“取决于内部能量的最终平衡。最好的情况是哈卡残余与恩佐斯污染互相抵消,化为无害的纯粹能量逸散。最坏的情况……”维琳闭上眼睛,“封印破裂,残余的污染在瞬间释放,足以将半径一英里内的一切拖入扭曲的梦魇。”
暗夜精灵女德鲁伊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向身边的哨兵:“通知外面的队伍,在祖尔格拉布周围建立隔离带,半径两英里。任何人不得进入。”
“包括联盟和部落的人?”哨兵问。
“尤其是他们。”希萨莉站起身,她的目光扫过洞穴入口方向——那里隐约传来金属碰撞和争吵声,“第七军团和暗矛援军已经在外面对峙了二十分钟,随时可能打起来。我们需要在他们冲进来之前控制局面。”
她走到维琳面前,伸出手:“你能走吗?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金字塔的结构已经完全破坏,随时可能二次坍塌。”
维琳借着希萨莉的手勉强站直,但双腿颤抖得厉害。“莱拉尔……”她看向不远处,暗夜精灵德鲁伊正被另一名哨兵搀扶着走来。
“我没事。”莱拉尔说,但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曾经橙金色的瞳孔恢复了暗夜精灵原有的银白色,却失去了往日的灵动。剥离塞卡尔神性的过程在他的精神上留下了空洞,“只是……感觉不到丛林的心跳了。”他苦涩地笑了笑,“习惯了与洛阿共鸣,现在回归平凡反而有点陌生。”
希萨莉拍了拍他的肩膀:“自然从未远离,莱拉尔。你只是需要时间重新聆听——用自己的方式,而不是借助神灵的耳朵。”
洞穴入口处的争吵声越来越近。终于,一队全副武装的人类士兵冲了进来,盔甲上刻着联盟狮徽,领头的是个一脸严肃的中年女军官。几乎同时,另一队巨魔也从另一侧的裂缝进入,是暗矛氏族的战士,脸上涂着战斗油彩,长矛在手。
两拨人看到洞穴中的景象都愣住了:崩塌的穹顶、熔融的地面、巨大的怪物残骸,还有中央那颗悬浮的、散发着奥术光辉的水晶。
“封印水晶!”联盟女军官立刻认出目标,她挥手示意士兵上前,“第七军团奉命摧毁祖尔格拉布的一切邪恶遗物!所有人退开!”
“那是暗矛酋长沃金的功绩!”巨魔队伍中走出一个年长的萨满,是玛拉卡,他的目光先是担忧地扫过昏迷的沃金,然后坚定地挡在联盟士兵面前,“水晶必须由部落保管!”
“保管?好让你们赞达拉的盟友继续研究怎么复活哈卡吗?”女军官冷笑,她的手按在剑柄上。
“我们与赞达拉势不两立!”玛拉卡怒道,“是沃金酋长带领这些人阻止了仪式!你们联盟什么都不知道,就想来抢功劳?”
“够了!”希萨莉的声音不大,但带着德鲁伊的自然威严,让双方都安静了一瞬,“这里没有功劳,只有责任。那颗水晶是危险的封印容器,内部封存着足以毁灭这片区域的能量。你们谁想把它带走,就先问问自己有没有能力控制它。”
她走到两拨人中间,暗夜精灵的高挑身形在此刻显得格外有压迫感。“我是塞纳里奥议会的希萨莉·黑鸦,奉玛法里奥·怒风之命处理荆棘谷的异常。根据塞纳里奥与联盟、部落的共同协议,在涉及世界性威胁的事件中,议会有权采取必要措施。”她看向联盟女军官,“莎拉·埃罗曼中校,我认识你。你在灰谷服役时与塞纳里奥有过合作。请你相信我,这颗水晶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移动或破坏。”
莎拉·埃罗曼的表情稍微缓和,但手仍按在剑柄上。“黑鸦女士,我尊重塞纳里奥议会。但我的命令是明确的:摧毁一切与哈卡相关的东西。这颗水晶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然后引发能量泄漏,污染整个荆棘谷南部?”维琳突然开口,她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带着法师不容置疑的理性,“封印是我设下的,我最清楚它的稳定性。任何试图移动或破坏的行为都会导致时空泡破裂。你们想成为引发灾难的罪人吗?”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维琳身上。她浑身是血和灰尘,法袍破碎,脸色苍白如鬼,但那双蓝色的眼睛燃烧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是……那个法师?”莎拉眯起眼睛,“暴风城传来的情报提到过你,维琳·星歌,肯瑞托的成员,与蓝龙军团有关联。”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你说封印是你设下的,谁能证明?也许是你想独吞水晶里的力量呢?”
维琳没有生气,只是疲惫地摇头。“我不需要证明什么。事实就是:封印存在,它不稳定,任何干扰都会导致灾难。你们可以选择相信我,也可以选择冒险尝试——但后果自负。”
玛拉卡看向昏迷的沃金,又看向水晶,陷入两难。暗矛氏族需要这个功绩来巩固沃金的地位,尤其是在加尔鲁什越来越独断的部落中。但如果水晶真的如维琳所说那么危险……
“我有一个提议。”希萨莉打破沉默,“水晶留在原地,由塞纳里奥议会设立永久性的守卫和监控法阵。联盟和部落可以各派一名观察员,共同监督。这样既能确保安全,也能满足各方对‘透明度’的要求。”
“留在这个随时会彻底倒塌的金字塔里?”莎拉质疑,“如果这里塌了,水晶被埋,或者结构破坏导致封印失效怎么办?”
“那就加固金字塔。”希萨莉说,“塞纳里奥有足够的自然魔法可以暂时稳定结构。之后我们可以建造一个永久性的地下圣所,将整个区域封印起来。”
玛拉卡犹豫道:“但沃金酋长需要立即治疗,我们也要尽快带他回营地。暗矛不能长期留在这里。”
“沃金可以带走。”希萨莉说,“但水晶必须留下。这是底线。”
谈判陷入僵局。维琳感到头痛加剧,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她扶住石柱,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封印水晶在她奥术视觉中呈现出复杂的结构:外层是时空泡的银白色能量网,中层是她注入的奥术符文层,内层是艾伦的矛盾能量、塞卡尔神性碎片和地脉能量混合而成的稳定三角。但这个三角正在缓慢失衡——塞卡尔的神性碎片消耗最快,地脉能量次之,艾伦的矛盾能量最持久但也最不稳定,圣光与诅咒的冲突从未停止。
最多十一个月,不是一年。她在心里修正了之前的估计。
而且,她还能感觉到某种……低语。不是声音,而是直接渗透意识的碎片化思绪,来自水晶内部。
……维琳……
是艾伦?不,不完全是。那思绪中混杂着太多杂质:哈卡的饥饿、恩佐斯的诱惑、金度的怨恨……
……坚持……我还在……战斗……
维琳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这些幻听。但低语更清晰了。
……圣光……诅咒……需要平衡……时间……给我时间……
“维琳?”莱拉尔注意到她的异常,走过来扶住她,“你怎么了?”
“水晶……里面有声音……”维琳低语,“艾伦……他在里面战斗……”
莱拉尔脸色一变。他看向水晶,虽然失去了神性感知,但德鲁伊的本能让他也感觉到水晶内部某种不寻常的活性。“他还活着?”
“某种意义上的活着。”维琳喘息,“他的意识……在与哈卡的残余意志对抗……还有恩佐斯的污染……”她突然抓住莱拉尔的手臂,“封印不能移动!移动会打断内部的能量流动,破坏艾伦维持的平衡!他需要时间完成内部的净化!”
莱拉尔迅速将这个信息转达给希萨莉。女德鲁伊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情况更复杂了。”希萨莉对莎拉和玛拉卡说,“水晶内部有一个意识正在对抗污染。移动封印会杀死他,也可能释放污染。”
莎拉皱眉:“一个意识?是谁?”
“艾伦·斯托姆,人类圣骑士,我的同伴。”维琳说,“他为了制造对抗哈卡的机会,被虚空裂隙吞噬。封印时,他主动献出了自己的能量……现在他在里面,试图从内部净化核心。”
玛拉卡肃然起敬。巨魔萨满能理解这种牺牲的意义。“那么……水晶确实不能移动。但守卫问题呢?塞纳里奥可以长期驻守,但联盟和部落……”他看了一眼莎拉,后者的表情依然怀疑。
“我不相信一个人类能在那种环境下存活。”莎拉直白地说,“更可能的情况是,他已经被污染,所谓的‘净化’是陷阱,诱使我们留下这个定时炸弹。”
维琳感到一股怒气涌上来,但虚弱的身体让她只能发出嘶哑的反驳:“你……不了解他……”
“我了解圣光。”莎拉说,“也了解虚空。两者不可能共存。如果他被裂隙吞噬,现在要么死了,要么变成了怪物。没有第三种可能。”
“有的。”一个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转头。沃金不知何时苏醒了过来,希萨莉的治疗稳住了他的生命,但巨魔酋长的眼睛依然浑浊,每说一个字都很费力。“圣光……与诅咒……可以共存……我在吉尔尼斯……见过……”他看向维琳,“那个狼人女孩……塞拉……她的体内就有……圣光印记与诅咒的对抗……艾伦掌握了某种平衡……”
莎拉还想反驳,但一名士兵匆匆从入口跑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女军官的脸色变了。
“外面……出现了异常。”她看向水晶,“距离封印位置最近的区域,植物开始……扭曲。有些变成了紫色,有些长出了眼睛。”
希萨莉立刻冲了出去,其他人紧随其后。维琳在莱拉尔的搀扶下来到洞穴入口,看向外面的祖尔格拉布废墟。
原本茂密的丛林边缘,大约半径五十码的范围内,植物确实发生了畸变。树木的树皮上浮现出血管状的纹路,叶片变成了病态的紫黑色,有些花朵中心长出了微小的、不断转动的眼球。更远处,一些动物——猴子、鸟类——行为异常,有的在原地转圈,有的用头撞树,发出怪异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