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基尔宗的火焰球在脱离喙部的瞬间就膨胀成直径超过十英尺的暗红色火球,拖着硫磺与臭氧的轨迹,撕裂缓慢流淌的时间,直扑塞拉和哈拉瑟所在的残存平台。那不是普通的火焰——火球表面的涡流中隐约可见痛苦面孔的幻影,那是被献祭的血精灵灵魂碎片,被祖尔强行融入龙鹰之力,制造出能灼烧肉体和灵魂的双重攻击。
“散开!”哈拉瑟吼道,同时向侧方翻滚。塞拉则本能地俯身,将新获得的熊神之力引导至体表,形成一层土黄色的能量护盾——那是纳洛拉克牺牲前赠与的礼物,大地般的守护。
火球撞击平台边缘。
爆炸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时间减缓拉长成一种低沉、持续的嗡鸣。暗红色烈焰如粘稠的液体般四溅,触及的石块瞬间熔化成岩浆状物质。更可怕的是那些灵魂碎片——它们如幽灵般从火焰中分离,发出无声的尖叫,盘旋着寻找活物依附。
塞拉感到护盾在剧烈震颤。熊神之力确实能抵挡物理层面的高温,但对灵魂灼烧的防护有限。几缕灵魂碎片穿透护盾,触及她的皮肤,瞬间带来冰火交加的剧痛——那是无数血精灵临死前的恐惧与绝望,如潮水般涌入她的意识。
“不…”塞拉跪倒在地,爪尖刺入石板才能保持清醒。她的狼人形态本应让她的精神更坚韧,但那些灵魂碎片太多了,太痛苦了。
哈拉瑟的情况更糟。他没有神力护盾,只能依靠游侠的本能闪避。但灵魂碎片似乎有追踪性,其中三缕击中了他的左肩、右腿和背部。血精灵游侠的身体瞬间僵直,独眼瞪大,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晨行者家族与生俱来对灵魂能量的敏感,此刻成了致命的弱点。他看到了那些碎片来源的景象:一个年轻的女性血精灵在祭坛上被抽干生命力,眼中最后的光是对家乡的眷恋;一个老者试图保护身边的孩童,结果双双被吞噬;一个游侠战士战斗到最后一刻,最终被暮光锁链贯穿…
“哈拉瑟!”塞拉强忍着灵魂灼痛,再次引导熊神之力,这次不是防御,而是净化——土黄色的光芒以她为中心扩散,如同大地本身在呼吸。光芒触及的灵魂碎片发出最后的哀鸣,然后消散,回归自然的循环。
哈拉瑟瘫倒在地,剧烈喘息,冷汗浸透了潜行服。“必须…必须阻止献祭…每一秒都有更多人死去…”
阿基尔宗在空中盘旋。这头暮光龙鹰的智慧显然比纳洛拉克更高——它没有立刻发动第二波攻击,而是在观察,评估猎物的状态。它的双翼每一次扇动都会洒下灰烬,那些灰烬落地后不会熄灭,反而继续缓慢燃烧,侵蚀着平台结构。
塞拉抬头,目光锁定那怪物。她的净化仪式因为刚才的冲击而中断了,暮光锁链的修复速度正在加快。时间不多了——她能感觉到祭坛方向的生命能量正在急剧减少,血精灵俘虏们如同风中的烛火,一个接一个熄灭。
“我需要重新连接净化,”塞拉对哈拉瑟说,同时拔出匕首,“但阿基尔宗不会给我机会。哈拉瑟,你能牵制它多久?不需要击败,只要让我有十秒的专注时间。”
游侠队长艰难站起,检查剩余的箭矢——还有七支普通箭,三支附魔箭,以及最后一支刻着晨行者家族秘文的银色箭矢,那是他准备用于最关键时刻的。
“十秒…”哈拉瑟拉动弓弦,测试着手臂是否还能稳定瞄准,“我可以试试。但它的飞行轨迹太飘忽,而且那些灰烬会干扰视线。”
塞拉望向阿基尔宗,银金色的眼睛中映照出那怪物体内能量的流动。在熊神之力的加持下,她的感知更敏锐了:“它不是完全自由的。看它颈部的阴影——那里有一根几乎看不见的暮光能量线,连接回祖尔手中的泰坦碎片。那是控制线,也是弱点。”
哈拉瑟眯起独眼,调整魔法望远镜的焦距。果然,在阿基尔宗颈部的暮光水晶覆盖下,有一根细如发丝却稳定脉动的暗紫色能量线,一直延伸回祭坛中心。
“但射击角度…”哈拉瑟快速计算,“它大部分时间保持正面或侧面朝向,颈部是盲区。除非——”
“除非它俯冲攻击,”塞拉接话,“给我创造机会。我会站在平台边缘,装作重新开始净化仪式。它会想打断我,必然俯冲。”
“那太危险了!如果我的箭慢了半秒——”
“那就别慢,”塞拉已经走向平台最暴露的位置,“我相信你的箭术,哈拉瑟·晨行者。就像你相信我作为月怒血脉继承者一样。”
游侠队长沉默了半秒,然后点头。他移动到一块尚存的掩体后,搭上那支银色箭矢。弓弦拉满,独眼如鹰隼般锁定空中的暮光龙鹰。
塞拉深吸一口气,将匕首插回鞘中,双手合握狼牙吊坠。她重新引导戈德林之心与熊神之力,银光与黄光交织,再次涌向祭坛方向。这一次,她的目标不是剩余的两根洛阿锁链,而是直接触碰祭坛本身——那悬浮的倒金字塔结构表面,刻着古老的月怒符文,只有完整的戈德林之心能激活它们。
银光触及祭坛基座。
一瞬间,整个祭坛轻微震动。那些被暮光污染覆盖的古老符文,开始如呼吸般明暗闪烁,像是在沉睡万年后被唤醒。
阿基尔宗立即做出反应。祖尔的意志通过控制线传递了明确的命令:阻止她!
暮光龙鹰发出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痛耳膜的啼鸣,双翼收拢,开始俯冲。那不再是试探性攻击——它全身燃起暗红色烈焰,如同坠落的陨星,直冲塞拉所在的位置。俯冲路径上,空气被高温扭曲,灰烬如雨般先行落下。
哈拉瑟的呼吸几乎停止。他的世界缩小到只剩下目标:阿基尔宗颈部那根细小的控制线。时间依然缓慢,俯冲在他眼中被拉长,这给了他更长的瞄准时间,但也延长了煎熬。
五十码。他能看到龙鹰眼中纯粹的毁灭欲望。
四十码。颈部扭转,控制线暴露了不到十分之一秒。
三十码。哈拉瑟松开了弓弦。
银色箭矢离弦的瞬间,箭身上的晨行者家族符文全部点亮。那不是普通的射击——箭矢在半空中开始分裂,一支变三支,三支变九支,九支箭矢呈扇形散开,覆盖了阿基尔宗颈部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
祖尔显然没预料到这一手。暮光龙鹰试图侧翻闪避,但九支箭矢中的三支成功命中目标:一支击中控制线正中央,两支击中两侧的暮光水晶节点。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声细微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咔嚓”声。
控制线断裂了。
阿基尔宗的俯冲轨迹瞬间紊乱。它失去了祖尔的直接控制,但惯性仍然将它推向塞拉。暗红色的火焰因能量紊乱而变得不稳定,部分火焰甚至反噬自身,烧灼着它的羽毛与皮肤。
塞拉没有躲闪。她依然维持着净化仪式的引导,但空出的左手凌空一握——不是握向阿基尔宗,而是握向那些正在消散的控制线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