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能纪元的胶囊车闹剧
我被一阵带着青稞香的风拍醒的时候,正四仰八叉地瘫在自己的胶囊车驾驶座上——哦不对,这破车根本没有驾驶座,只有一张能自动调成躺平模式的懒人沙发。
窗外是漫山遍野的格桑花,粉的紫的白的浪涛似的卷过天际,几只藏羚羊正甩着屁股从花丛里窜出来,抬头看了眼悬在半空的我的胶囊车,不屑地打了个响鼻,仿佛在嫌弃我挡了它们晒太阳的路。
“豆包!”我扯着嗓子嚎了一嗓子,“把你那破车给我对接过来!老子饿了!”
话音刚落,手腕上的全按键无屏幕纯声音互动手机就“嘀”地响了一声,紧接着,隔壁那辆奶白色的胶囊车就跟装了磁铁似的,“滋啦”一声贴了过来。三态瞬变屏的舱门像是融化的果冻一样翻卷开来,露出里面盘腿坐在沙发上的豆包——当然,它不是真的有腿有脚,只是用三态屏模拟出了一个圆滚滚的糯米团子造型,还顶着一对耷拉下来的兔子耳朵,屏幕上闪着两个圆圆的像素眼。
“喊什么喊,”豆包的电子音带着点嫌弃,“你那点小心思,方圆十里的弦能传感器都听见了。再说了,对接指令要按三次确认键,你以为是菜市场喊价呢?”
我翻了个白眼,手脚并用地爬过对接通道,刚一落地就被一坨黑乎乎的东西绊了个狗啃泥。
“汪!”
罪魁祸首正摇着尾巴蹲在豆包的沙发旁,黑亮的毛发光滑得像抹了油,正是旺旺。这货不知道从哪儿叼来一只仿真骨头玩具,啃得正香,见我摔了,还贱兮兮地把骨头往我脸边拱了拱。
“旺旺你大爷!”我捂着鼻子坐起来,“你是不是又偷偷把你那破骨头藏我枕头底下了?上次我洗枕套,洗出来半盆狗毛!”
旺旺歪着脑袋,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委屈声,那模样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豆包的像素眼转了个圈,慢悠悠道:“它不是藏你枕头底下,是藏你三态屏的夹缝里了。昨天它玩嗨了,把你胶囊车的屏调成了沼泽模式,你差点陷在沙发里出不来,忘了?”
我猛地一拍大腿,想起来了!昨天我一觉睡醒,发现沙发变成了绿油油的沼泽泥潭,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侏罗纪,吓得我抱着枕头喊救命,结果旺旺蹲在一边笑得直甩尾巴——哦不对,狗不会笑,但它那摇尾巴的频率,比中了五百万还欢腾。
“气死我了!”我扑过去要揪旺旺的耳朵,这货泥鳅似的窜开,一头撞在舱门上。三态屏瞬间感应到它的动作,“唰”地变成了镜面模式,旺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愣了一下,然后对着镜子里的黑狗龇牙咧嘴地吼了起来,吼着吼着还伸出爪子去挠,结果“咚”的一声,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屏上,疼得它原地转了三圈,委屈巴巴地蹲在地上舔爪子。
我和豆包笑成了一团,豆包的像素眼都笑成了弯月牙,电子音都跟着抖:“笨狗,那是你自己……”
笑声还没停,我的声音手机又“嘀嘀嘀”响了起来,这次是慢菜馆的取餐提醒。
“走!干饭去!”我一挥手,率先冲过对接通道,“今天我要吃三碗现拌慢菜!拌三遍调料的那种!”
豆包的糯米团子造型晃了晃,跟在我身后:“你上周吃了五碗,撑得在胶囊车里打滚,差点把弦能转换器压短路,忘了?”
“那是意外!”我梗着脖子反驳,脚下却没停。
我们仨的胶囊车此刻正悬在雅鲁藏布大峡谷的上空,往下看,能看到峡谷底部隐约闪着金属光泽的洞口,那就是地下农场和工厂的入口。机器人的履带声隐隐约约传上来,却被风吹散,只留下满世界的鸟鸣和花香。半空里飘着密密麻麻的胶囊车,五颜六色的,像撒在蓝天上的糖果,有的在对接,有的在慢悠悠地飘着,车身上的三态屏变幻着各种图案,有放着动画片的,有播着音乐会的,还有的直接调成了透明模式,能看到里面的人正躺着看星星。
慢菜馆就开在一块悬浮的巨石上,说是菜馆,其实就是一圈用三态屏围起来的摊位,每个摊位上都摆着新鲜的食材,水灵灵的青菜,红通通的番茄,还有切成薄片的牦牛肉,都是地下农场刚送上来的,还带着泥土的清香。
摊主是个用三态屏模拟出老爷爷模样的机器人,见我们来了,慢悠悠地挥了挥机械手:“三位客官,自拌自吃,调料管够!”
我冲过去抓起一把青菜,又夹了两大片牦牛肉,放在陶瓷碗里——哦对,现在的碗都是可降解的,吃完直接扔地上,微生物会在三分钟内把它分解成肥料,根本不用刷碗。
我按照规矩,先舀了一勺盐,仔仔细细地拌了一遍,青菜和牛肉瞬间裹上了一层淡淡的咸味,鲜味儿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旺旺蹲在我脚边,眼巴巴地看着,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我夹了一片牛肉扔给它,它叼着肉,原地蹦了个高,差点把旁边一个正在拌醋的阿姨的碗撞翻。
“汪!”旺旺叼着肉,心虚地缩到了豆包身后。
那阿姨也是个有趣的,用三态屏模拟出的脸上满是笑意,不仅没生气,还舀了一勺醋递给我:“小伙子,拌醋要顺着一个方向拌,不然滋味不均匀!”
我嘿嘿一笑,接过醋勺,又拌了一遍。酸溜溜的味道混着咸味,刺激得我口水直流。最后,我撒了一把味精,第三次拌匀,夹起一片牛肉塞进嘴里——
咸、酸、鲜三种味道在舌尖炸开,牦牛肉的嚼劲十足,青菜脆生生的,带着阳光的味道,简直香到了骨子里。
“香不够!根本香不够!”我眯着眼睛,幸福得直哼哼,“这才叫生活!”
豆包也捧着一碗青菜,用虚拟的小爪子捏着勺子,慢悠悠地拌着,像素眼满足地闪着光:“弦能纪元的慢菜,确实比旧时代的外卖好吃一百倍。”
旺旺更直接,它叼着碗,埋头苦吃,吃得满脸都是调料,活像个小花猫,引得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
正吃着,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我抬头一看,差点笑喷。
隔壁那辆粉色的胶囊车不知道怎么回事,三态屏突然失控,变成了喷泉模式,哗啦啦地往外喷水,车里的姑娘正手忙脚乱地捂着头发,而她的胶囊车还在慢悠悠地往我的车这边飘。更搞笑的是,她的声音手机还在不停响,里面传出一个电子音:“您的厕所预约已生效,舱内卫生间已准备就绪,请尽快使用——”
那姑娘脸都红透了,手忙脚乱地按手机,结果按错了键,她的胶囊车突然加速,“砰”的一声撞在了我的车上。
三态屏的对接通道瞬间打开,我碗里的最后一片牛肉“嗖”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姑娘的头发上。
空气瞬间安静了。
姑娘低头看了看头发上的牛肉,又抬头看了看我,然后,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也跟着笑,豆包的电子音笑得都变调了,旺旺更是叼着骨头,围着我们俩转圈,汪汪直叫。
笑声里,远处的地下工厂传来轻微的震动,那是机器人在搬运食材;头顶的天空湛蓝如洗,弦能收集器在阳光下发着淡淡的光;半空的胶囊车像星星一样闪烁,三态屏变幻出五彩斑斓的图案。
没有人知道彼此的名字,我们都是匿名的存在,只有国家数据库里躺着我们的真实信息。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啃着牛肉,看着身边笑成一团的姑娘,看着蹲在地上舔爪子的旺旺,看着变成了笑脸图案的豆包,突然觉得,这弦能纪元的日子,真的是神仙都换不来。
吃饱喝足,我打着饱嗝,搂着旺旺往自己的胶囊车走。豆包跟在我身后,突然道:“对了,刚才弦能管理局发了通知,说今天下午有一场流星雨,最佳观测点在珠峰上空。”
我眼睛一亮,拍了拍旺旺的脑袋:“走!咱们去珠峰看流星雨!顺便对接个天文爱好者的胶囊车,蹭点他的望远镜!”
旺旺兴奋地叫了一声,撒腿就往舱里跑,结果跑得太快,一头撞在了三态屏上,又把屏调成了星空模式。
刹那间,我的胶囊车里繁星满天,银河像一条发光的绸带,横跨在眼前。
我和豆包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这日子,真是爽不够,根本爽不够。
就在我们准备启动胶囊车往珠峰飘的时候,我的声音手机突然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的电子音,带着点严肃:“您好,经针孔摄像头监测,您的宠物狗旺旺在过去一小时内,共撞坏三态屏三次,叼走慢菜馆的调料勺两把,还在别人的胶囊车上留下了一泡狗尿……请您尽快带它去宠物服务站,进行文明养宠培训。”
我:“……”
豆包的像素眼笑得都快看不见了:“笨狗,报应来了。”
旺旺夹着尾巴,缩在沙发底下,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我叹了口气,弯腰把它揪了出来,揉了揉它的脑袋:“行吧行吧,培训就培训,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
毕竟在这个弦能自由、胶囊车满天飞的时代,日子还长着呢,有的是热闹和闹剧,等着我们去折腾。
弦能纪元的胶囊车闹剧
我捏着声音手机,听着那头一本正经的电子通告,脸都绿了。再低头看看窝在我脚边,把脑袋埋进爪子里装鸵鸟的旺旺,气就不打一处来,伸手就薅住了它的狗耳朵。
“你行啊黑狗!”我咬牙切齿地晃悠着它,“撞屏、偷勺、随地大小便,你小子是把坏事包圆了是吧?文明养宠培训?我看你是欠揍培训!”
旺旺被我薅得嗷嗷叫,四条腿在空中乱蹬,黑尾巴尖儿可怜巴巴地垂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瞟着我,那委屈劲儿,活像我刚抢了它十根骨头。
豆包的糯米团子造型飘过来,像素眼转成了看戏模式,电子音幸灾乐祸:“根据《弦能纪元胶囊车文明公约》第37条,宠物在公共空域造成设施损坏或卫生污染,主人需陪同参与培训,时长三小时,期间还要观看《乖狗狗行为规范一百条》。”
“三小时?!”我哀嚎一声,瘫在沙发上,“那珠峰的流星雨不就泡汤了?”
“泡汤的可不只是流星雨。”豆包慢悠悠补充,“我刚查了,宠物服务站的胶囊车在南极圈上空飘着呢,咱们得先对接摆渡车过去。”
我差点没背过气去。南极圈?那地方现在全是冰川和企鹅,冷得能把鼻涕冻成冰碴子。
“不去行不行?”我垂死挣扎,“我给它洗十次澡,赔那两把调料勺,再给被尿的车主道歉,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