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梧桐居。
日子重新归于一种枯燥而又充实的平静。
每日里,除了固定的打坐吐纳,陈平大部分的心神,都放在了静室角落的那只寒玉箱上。
以及,那本从天河城带回来的《百兽初解》。
筑基之后,单纯的打坐吐纳,对修为的增益已是微乎其微,若无丹药或是灵地辅助,想要将紫府内的灵液填满一分,都需以年为单位的水磨工夫。
对此,陈平心中虽然有几分紧迫,但短时间内也并无其他办法可解。
为了转移焦虑,在研读之时陈平并未囫看得极慢,极细。
《百兽初解》的内容虽然驳杂基础,却也详实。
通过不断专研,他发现,这培育妖兽之道,其内里的门道,竟丝毫不逊于炼丹制符,同样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
“……异种妖兽,其血脉中往往蕴藏着先祖传承的零散记忆,故而灵智初开之时,性情多桀骜难驯,若强以神魂压制,虽可得一时之功,却易损其灵性,断其前路……”
“……蛇性本淫,亦极护短,若能得其认可,则幼兽自出生起,便会对其主生出天然的亲近之意……”
“……初生之兽,如一张白纸,第一口吃食,第一缕气息,都将影响其日后的成长与偏好。若以自身精血辅以灵液喂养,日积月累,可潜移默化,令其气息与主人相合,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玉简中的一句句话,为陈平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盘坐在蒲团之上,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又若有所思,指尖无意识地在身前划过,模拟着玉简中记载的一些安抚灵兽的简易法诀。
他将玉简中的内容与黑水潭那两条玄蛇的举动一一印证,心中愈发觉得,自己当初出手相助,而后又留下丹药的举动,实在是歪打正着,却也恰到好处。
研读之余,他每日都会开启寒玉箱,仔细观察那枚蛇卵的变化。
箱盖打开,森然的寒气扑面而来。
蛇卵静静地躺在柔软的兽皮上,表面的银色纹路,在寒气的滋养下,似乎比最初更多了几分灵动的光泽。
陈平伸出手指,隔着数寸,便能感受到那股弱小却顽强的生命脉动。
他沉吟片刻,终是效仿玉简中所载之法,逼出指尖一滴殷红的精血。
那滴精血并未直接滴落,而是在他灵力的包裹下,悬浮于蛇卵之上,随后缓缓地,化作一团极淡的血雾,均匀地融入蛇卵坚硬的外壳之中。
血雾融入的瞬间,蛇卵内部那微弱的生命脉动,竟是明显地活跃了一瞬,传递出一股模糊的、带着孺慕与渴望的意念。
有用。
陈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每隔一段时间就投喂一次。
他并不吝啬自己的精血,却也控制着分量,浅尝辄止,如春雨润物,徐徐图之,已是打定主意要好好将其培养一番,成为日后的一大助力。
……
时间,便在这种日复一日的平静中,悄然流逝。
其间,陈平也曾再次前往黑水潭。
依旧是那处洞窟,当他的神识降临时,那条雄蛇依旧本能地发出了威胁的嘶鸣,但那条已与他定下契约的母蛇,却只是将身躯微微绷紧,便很快放松下来,甚至还主动约束了伴侣的躁动。
它猩红的竖瞳望着洞外,那股源自神魂的恐惧依旧存在,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陈平没有靠近,只是如上次一般,留下了几瓶疗伤的丹药,便悄然离去。
他能感觉到,母蛇的伤势在丹药的辅助下,恢复得极快,周身妖力日益凝练,距离真正的二阶,只差最后的一层窗户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