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横断山脉一处不为人知的地底深处。
内藏有一处巨大的血池。
池水粘稠,色如玄墨,表面却不时翻滚起一个个血红色的气泡,“咕嘟”一声破裂,散发出更为浓郁的血腥与怨念。
血池旁,一名身着玄衣的修士正垂首而立。
其挺得笔直,仿佛一尊雕像,唯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
许久,一道沙哑、阴冷的声音,才终于自那翻滚的血池之中缓缓响起。
“情况……怎么样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直透神魂的威压,让那玄衣修士的身子,不受控制地猛的一颤。
他连忙躬身,头颅垂得更低,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艰涩。
“回禀尊上……几大宗门,反应极快,我们好不容易布下的不少据点,都被连根拔起了,尤其是……梧桐宗疆域之内,损失最为巨大。”
“嗯?”
“梧桐宗……”血池中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怒意,整个血池的表面,都随之泛起了层层涟漪,“废物!”
玄衣修士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杀机将自己牢牢锁定,额头上瞬间便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是属下等行事不密,近些年动作太大,被几大宗门抓住了马脚。”
玄衣修士的头颅垂得更低,连忙解释道:“不过大人放心,其他几个宗门的力量,还算保存完好,此番损失的,大多是些无足轻重的外围棋子。”
闻言,血池之内的波澜微微平复。
片刻后,玄衣修士小心翼翼地抬眼,觑了一眼那似乎平静下来的血池,才敢试探性的低声开口:“大人,既然几大宗门已经察觉,我等是否要暂避锋芒,先行退出横断山脉?”
“避?”
血池中的声音,又陡然变得尖锐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与讥讽。
“去哪里?我们怎么回来的,你忘了?外头那些家伙,又有几个是好相与的?”
玄衣修士闻言,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半句。
他自然记得。
“……”
血池之中,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那粘稠的血浆在无声地翻涌。
半晌。
那沙哑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只是其中的怒意已然散去,只剩下疲惫与森冷。
“罢了……”
“传令下去,最近都低调些,收缩力量,暂且蛰伏。”
“是!”
玄衣修士如蒙大赦,恭敬应下,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洞窟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血池,重归平静。
……
洞府,静室之内。
陈平自枯坐中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并无太多进展。
这般枯耗时间,与坐吃山空无异。
陈平摇了摇头,不再强求,索性站起身,准备去庶务殿看看,能否寻个合适的差事。
一来可以赚取些灵石贡献,二来也能找点事做,免得心境在日复一日的枯燥修行中,生出滞碍。
“吱呀——”
石门开启,瀑布的轰鸣与清新的水汽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