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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一艘通体由青木打造的飞舟,正不疾不徐地穿行于云层之下。
飞舟不大,不过五余丈,舟身刻画着数道御风的符文,算不得什么高阶法器,胜在坚实可靠。
舟首处,一名须发半白,身着灰色布袍的老者,正专心致志地操控着法盘。
船舱内,一间独立的静室中。
陈平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呼吸平稳,似是在打坐,但若细看,便会发现他并未进入深层次的修行状态。
自那日与郭师兄定下章程后,他便去了一趟庶务殿,将自己的名字,登记在了一份特殊的卷宗之上。
从此,便算是在荡邪殿挂上了号。
其是数十年前,为应对那愈发猖獗的血神教,宗门仿效天剑门之举,临时成立。
此殿并无实体殿宇,专门吸纳宗门内如陈平这般,不愿被俗务缠身,又想赚取资源的修士。
只要能定期上缴足够的邪修首级,便再无强制任务,来去自由。
当然,风险自负,生死由天。
“咚咚……”
一阵轻微的叩门声,将陈平的思绪拉回现实。
“陈仙师,可要用些茶点?”
门外,传来一道苍老而又恭敬的声音。
“不必了,林管事自便即可。”陈平睁开眼,声音平淡。
“是。”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临行前,陈平本打算直接前往邪修出没之处,却恰好看到了一个顺道的委托。
护送清河林家的商队返程。
而清河城恰好就在郭师兄给出的那枚玉简中,被标注为“疑似血神教徒活动频繁”的区域之一。
蚊子再小也是肉,这等顺手便能赚取的灵石,他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说话的这位林管事,练气九层的修为,也是此次林家商队的主事人。
一路上,此人对陈平恭敬有加,却又恪守本分,从不多言打扰,是个懂分寸的人。
通过几日的接触,陈平对林家的事情,也算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其是众多附属于梧桐宗的修仙家族之一,族中并无太过出众的灵根弟子。
便另辟蹊径,专门为宗门培育一种名为“青玉藤”的特殊灵植,此藤是炼制某种二阶疗伤丹药的辅材,宗门需求量不小,又因此草喜湿,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
而林家所在的清河城,正是一处临水大城,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林家也因此得以站稳脚跟。
久坐无趣,陈平便站起身,走出静室。
甲板上,午后的风带着高空的凉意,吹得人衣袍猎猎。
他走到船舷边,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
“前辈。”
林管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在他身后三步处站定,躬身行礼。
“林管事辛苦了。”陈平并未回头。
“不敢当,为家族效力,分内之事。”林管事笑了笑,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沟壑愈深,“倒是让仙师一路枯坐,我等心中不安。”
“无妨。”
两人沉默了片刻,林管事看着下方连绵的山脉,终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说来,这趟路,若非有前辈坐镇,老朽这心里,还真是七上八下的。”
陈平眉梢微动,侧目看了他一眼,“此话怎讲?”
“前辈有所不知,”林管事苦笑道,“这几年,不太平了,尤其是咱们这临近赵国的边境地带,时常听闻有散修无故失踪,甚至前些时日,连隔壁张家镇的一支运送灵谷的队伍,都……都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