骡子迈开蹄子,车轮吱吱呀呀地转动起来。
易中海坐在车板上,身下的木板硌得他生疼。
可这点疼,远不及他心里的疼。
两块钱!
就这么没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矿场,又看了看手里空空如也的包裹,牙根都快咬碎了。
傻柱!
都怪你个挨千刀的傻柱!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到这步田地?
我一个八级钳工,厂里的香饽饽,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
现在呢?
连个赶大车的糟老头子都敢讹我!
等着!
你给我等着!
等我回了轧钢厂,看我怎么收拾你!
骡马车晃晃悠悠,土路变成了石子路,周围的景象也渐渐从荒凉变得熟悉。
路边的白杨树,街角的供销社,还有墙上刷着的标语。
一切都和记忆里差不多,又好像有些不一样。
车在城门口停下。
“到了。”
马老头沙哑的声音响起。
易中海跳下车,活动了一下麻木的双腿。
他深吸一口气,这是城里的空气,虽然混杂着煤烟和各种说不清的味道,但对他来说,这就是自由。
他刚准备往家的方向走,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他。
“易大爷?”
易中海回头,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推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惊讶地看着他。
“你是……小元?”
易中海认出来了,这是隔壁院老元的儿子,以前还是个跟屁虫,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嘿,还真是您啊,易大爷!”
小元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爸前两天还念叨您呢。”
“刚到,刚到。”
易中海脸上挤出一点笑容。
“你这是干嘛去?”
“嗨,在街口摆了个修车摊,这不是刚收摊准备回家嘛。”
小元拍了拍自行车后座的工具箱。
“那行,您赶紧回家吧,一大妈可盼着您呢。”
“我这儿还有点事,先走了啊易大爷!”
小元跨上自行车,跟他摆了摆手,一溜烟就没影了。
易中海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怨气又冒了出来。
连个修车的都比自己混得好。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个弯,朝着街道办的方向走去。
他得先把矿场开的介绍函交了,把手续办了。
街道办里人不多。
王主任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王主任。”
易中海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王主任抬起头,扶了扶眼镜。
“你是……易中海?”
“哎,是我,主任,我从矿上回来了,这是我的介绍信。”
易中海连忙把信递了过去。
王主任接过信,拆开看了看,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错嘛,易中海同志。”
“信上说你在矿场积极改造,还因为立功表现,获得了减刑。”
“这是好事啊。”
易中海心里一咯噔。
立功?
减刑?
他怎么不知道这事?他明明是花钱打点的关系。
难道是司队长那边为了好听,在信上这么写的?
他不敢多问,只能跟着点头哈腰。
“都是政府教育得好,我一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