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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之内,时间仿佛凝滞。
云阙小心翼翼地抱着昏迷的凤清音,将她轻柔地安置在室内唯一的玉榻之上。他的动作极尽轻柔,仿佛对待稀世易碎的琉璃。指尖拂过她冰凉的脸颊,感受到那微弱却顽强的生机,他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几分,但那紧蹙的剑眉却未曾舒展。
他持续将精纯平和的剑元渡入她体内,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点点修复着她因剥离本源而受损的经脉与黯淡的元婴。极品丹药的药力化开,滋养着她干涸的丹田。这个过程缓慢而耗费心神,云阙却毫无倦色,只是静静地守候,目光几乎胶着在那张苍白的容颜上,外界的一切仿佛都已与他无关。
角落里的赤炎,周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赤色光晕中,那缕混沌本源正被他以九尾天狐的秘法缓缓炼化。本源之力浩瀚精纯,融入他妖婴的瞬间,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有一丝对天地法则前所未有的亲近感。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困扰他许久的瓶颈正在松动,血脉深处某种古老的力量似乎正在苏醒。
这本该是全心投入、物我两忘的时刻。
然而,他的心神却无法彻底沉静。
神识的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玉榻方向。他能“看到”云阙那专注而深情的侧影,能“听到”凤清音微弱却平稳的呼吸声,甚至能“感受到”云阙渡入她体内那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守护力量。
一种莫名的焦躁感,如同细微的火焰,在他心底灼烧。
他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因为身处“敌营”,需要保持警惕。但理智告诉他,云阙此刻绝不会对他不利,凤清音昏迷,这静室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这股无名的火气,究竟从何而来?
是了,是云阙那小子!他那副将凤清音视为禁脔的姿态,实在碍眼!还有凤清音……她怎么就那么放心地把自己交给别人?她不是一向精明冷静,算计无双吗?为何在云阙面前,就露出了那般脆弱的一面?
赤炎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对比着凤清音面对他时的疏离戒备,与面对云阙时不自觉流露的信任与依赖。这种鲜明的差异,像一根细刺,扎得他极不舒服。
“哼,伪君子。”他在心中腹诽,“仗着出身名门正派,就摆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谁知道背地里。”
这念头刚起,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赤炎何时变得如此像那些争风吃醋的凡俗女子了?这简直荒谬!
他强行收敛心神,将更多妖力投入到炼化之中,试图用力量提升的快感淹没那纷乱的思绪。混沌本源的力量果然神异,他感觉自己的妖婴更加凝实,神识范围也在悄然扩张,甚至对自身魅惑与幻术神通,都有了新的感悟。
可越是感知敏锐,静室内那无声流淌的温情与守护,就越是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感知里,挥之不去。
她昏迷中无意识蹙起的眉头,是因为疼痛吗?
云阙渡入的剑元,是否真的能完全契合她的混沌之体?
若是他赤炎来,不,他修炼的乃是妖力,与她的混沌之力属性相冲,根本无法像云阙那样。
这个认知,让赤炎心底那丝烦躁更甚,甚至生出了一丝无力感。
就在赤炎心绪翻腾,难以彻底入定之时,玉榻上的凤清音,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直密切关注着她的云阙立刻察觉,渡入剑元的速度放缓,声音低沉而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清音?”
凤清音缓缓睁开眼,混沌色的眸子初时还有些涣散,随即迅速恢复了清明。体内虽然依旧空虚无力,但那股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经脉被温和力量滋养的舒适感。她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包裹着她的、属于云阙的沉稳气息和那源源不断的精纯剑元。
“云阙。”她声音微弱,带着刚醒来的沙哑,试图撑起身子。
“别动。”云阙按住她的肩膀,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你本源受损,需要静养。”他拿起旁边温着的灵液,小心地喂到她唇边。
凤清音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着温润的灵液,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精神也好了些许。她抬眼,对上云阙那双盛满担忧与柔情的眸子,心中一暖,低声道:“我没事了,辛苦你了。”
云阙摇了摇头,目光缱绻:“你我之间,何须言谢。”他抬手,极其自然地用指腹拭去她额角未干的汗迹,动作轻柔得仿佛羽毛拂过。
这旁若无人的亲密互动,如同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入了角落赤炎的心神。
他周身环绕的赤色光晕微微波动了一下,炼化的进程出现了刹那的停滞。他猛地睁开眼,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厉色,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下,恢复了那副慵懒玩味的模样,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哟,醒了?”赤炎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室内温存的气氛,“小凤凰,你这身子骨,比本座想的还要娇弱些啊。区区一缕本源,就折腾成这样?”
他的话带着惯常的调侃,但细听之下,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凤清音转眸看向他,神色已然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疏离:“有劳赤炎道友挂心。交易既已完成,道友若已炼化完毕,凤鸣阁不便久留道友调息。”她这话说得客气,但逐客之意明显。她状态未复,云阙消耗亦不小,实在不宜与心思难测的赤炎长时间共处一室。
云阙也冷冷地看向赤炎,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眼神明确表示着同样的意思。
赤炎心中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冒得更高。这就赶他走了?利用完了就扔?过河拆桥也没这么快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并无灰尘的衣袍,慢悠悠地道:“急什么?本座助你们解决了两个元婴后期的大麻烦,如今更是炼化了混沌本源,算是与你们气息相连,关系匪浅了。怎么,连杯谢茶都喝不得?”他故意将“气息相连”“关系匪浅”几个字咬得略重,目光在凤清音和云阙之间流转,带着挑衅。
凤清音眉头微蹙,正欲开口,云阙却已冷声回应:“赤炎,清音需要休息。你的‘帮助’,我们已按约定支付报酬。请。”
他的话语简洁直接,带着天枢剑门首席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赤炎与云阙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赤炎能感觉到云阙身上那虽然内敛却愈发精纯凌厉的剑意,而云阙也能察觉到赤炎炼化部分本源后,气息变得更加深邃难测。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凤清音看着这一幕,心中叹息。她深知赤炎性情乖张,不能以常理度之,此时激怒他并非明智之举。她轻轻拉了拉云阙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对赤炎道:“赤炎道友说笑了。凤鸣阁自然感念道友此次援手。只是我如今状态不佳,恐招待不周。待我恢复些许,再备薄酒,与道友细谈,如何?”
她这话给了双方一个台阶。
赤炎看着凤清音那依旧苍白却强打精神的脸,又瞥了一眼面色冷峻、寸步不让的云阙,心中那股邪火忽地熄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和一丝自嘲。
他在这里较什么劲?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一个外人,凭什么置喙?
“罢了。”赤炎忽然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去,露出几分真实的淡漠,“本座也没兴趣看你们卿卿我我。小凤凰,你记住,你还欠本座一个人情。后会有期了。”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如同来时一般突兀,直接穿透了静室的禁制,消失在原地。
静室内,只剩下凤清音和云阙两人。
赤炎的突然离去,让气氛一下子松弛下来。
云阙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凤清音,眼神恢复了之前的温柔:“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凤清音摇了摇头:“好多了,只是乏力。这次多亏有你。”她顿了顿,看向赤炎消失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深思,“赤炎他,似乎有些不对劲。”
云阙冷哼一声:“妖性难驯,不必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