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焉耆至龟兹商路,正是一年中最繁忙的时节。数十支商队沿着戈壁绿洲间的驿道绵延前行,骆驼的驼铃声、商队的吆喝声与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尘土飞扬中尽是丝路繁华。朱邪执宜麾下的沙陀护卫队骑着矫健的骏马,穿梭在商队之间,警惕地巡视着四周——自李倓推行商路安防新政以来,这支由沙陀勇士组成的护卫队,已成为商路安全的坚实屏障,沿途设立的移动驿站更是为商队提供了充足的补给与休憩之所。
“加快速度!前面就是莫贺延碛驿站,到那里休整半日再走!”一支来自中原的丝绸商队领队高声呼喊,队伍中不少伙计已面露疲惫,却仍紧紧护着驮满丝绸的骆驼。沙陀护卫队的小校策马上前,沉声提醒:“近日风闻北疆突厥部落异动,诸位务必紧跟队伍,切勿擅自离队,驿站周边有我们的人值守,安全无虞。”
话音刚落,西北方向的戈壁尽头突然扬起漫天沙尘,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数千名身着突厥服饰的骑兵如同黑色洪流般席卷而来,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凛冽的寒光。“是突厥人!戒备!”沙陀小校脸色骤变,立刻吹响腰间的号角,尖锐的号角声穿透喧嚣,传遍整个商路。
商队顿时陷入混乱,伙计们纷纷拿起随身的武器护在骆驼旁,沙陀护卫队则迅速结成防御阵型,将商队护在中间。突厥骑兵转瞬即至,为首的突厥百夫长高声狞笑:“大唐的商队,留下货物与性命,饶你们不死!”话音未落,突厥骑兵便挥舞着弯刀发起冲锋,马蹄踏碎了驿道的宁静。
沙陀护卫队虽骁勇善战,但仅有三百余人,面对数千突厥骑兵的猛攻,很快便陷入苦战。锋利的弯刀不断砍向沙陀士兵的铠甲,惨叫声与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守住驿站入口!等待援军!”小校奋力斩杀一名冲上来的突厥兵,手臂却被对方的弯刀划伤,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他知道,仅凭自己这支部队根本撑不了多久,唯一的希望就是驿站的快马能及时将消息传到龟兹。
莫贺延碛驿站内,驿丞早已看到外面的激战,吓得面无人色,却仍强作镇定地催促驿卒:“快!快备快马!向龟兹大都护府报信,突厥数千骑兵突袭商路,围攻驿站,请求紧急驰援!”两名驿卒翻身上马,借着驿站房屋的掩护,策马向龟兹方向疾驰而去,马蹄扬起的沙尘在戈壁中划出两道急促的轨迹。
龟兹大都护府内,李倓正与阿依慕审阅西域人才储备计划的卷宗。阿依慕端坐在案前,指尖划过学子们的考核名单,轻声说道:“这批双语学子进步很快,尤其是尉迟月和李承乾,已能独立处理简单的双语文书,若加以历练,将来定能成为栋梁。”
李倓点头附和,伸手为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眼中满是温柔:“你的人才计划成效显着,待商路安稳些,便让他们到沿途驿站和屯田区历练,积累实务经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参军张成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单膝跪地:“殿下!紧急军情!焉耆至龟兹商路遭突厥数千骑兵突袭,莫贺延碛驿站被围,沙陀护卫队正拼死抵抗,驿卒快马求援!”
李倓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猛地站起身,眼中的温情瞬间被锐利的锋芒取代:“突厥人好大的胆子!竟敢突袭我大唐商路!”他快步走到沙盘前,指尖落在焉耆至龟兹的商路节点上,“商路是西域的经济命脉,绝不能被切断!张成,立刻传我命令,安西都护郭昕率安西军主力驰援莫贺延碛,务必守住驿站,解救被困商队!”
“末将遵命!”张成领命起身,正要离去,李倓又补充道:“让郭昕带上新近配备的火药箭,告知他,朱邪执宜的沙陀护卫队熟悉当地地形,可令其从侧后方夹击突厥军,汉蕃协同作战!”
阿依慕走到李倓身边,轻声道:“殿下,我已让人去后勤署协调,确保援军的粮草和伤药供应及时。另外,商路周边的部落已接到通知,随时准备支援。”李倓握住她的手,沉声道:“辛苦你了。此次突厥突袭绝非偶然,背后恐有勾结,你坐镇都护府,务必保障后方安稳。”
郭昕接到命令时,正在校场操练安西军。听闻突厥突袭商路,他立刻下令集合部队:“将士们!突厥贼子突袭我大唐商路,残害商旅,践踏丝路安宁!随我驰援莫贺延碛,荡平贼寇,护我商路!”“荡平贼寇!护我商路!”安西军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随后迅速集结完毕,带着数十架火药箭发射器,策马向莫贺延碛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朱邪执宜接到李倓的传令后,也立刻率领两千沙陀骑兵出发。他对焉耆至龟兹的商路地形了如指掌,知道莫贺延碛西侧有一条隐蔽的山谷,可绕至突厥军侧后方。“兄弟们,大都护信任我们,让我们从侧后夹击突厥狗!拿出沙陀勇士的威风,让他们看看汉蕃联军的厉害!”朱邪执宜高声呼喊,沙陀骑兵们齐声应和,马蹄声急促而坚定。
莫贺延碛的激战仍在继续。沙陀护卫队的伤亡越来越大,防御阵型已渐渐松动。突厥百夫长见状,更加嚣张:“大唐的走狗!再抵抗也是徒劳,速速投降!”沙陀小校吐掉口中的血沫,怒目圆睁:“休想!我等奉大都护之命守护商路,与商路共存亡!”说着,他挥舞着长刀,又斩杀一名突厥兵。
就在沙陀护卫队即将支撑不住之时,远处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呐喊声。郭昕率领的安西军主力赶到了!安西军将士们列成整齐的冲锋阵型,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向突厥军。“大唐安西军在此!贼寇休走!”郭昕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同游龙般穿梭,接连挑翻数名突厥兵。
突厥军猝不及防,被安西军冲得阵脚大乱。为首的突厥叶护之子见状,厉声喝道:“稳住阵型!他们人不多,随我杀回去!”突厥军渐渐稳住阵脚,与安西军展开激战。然而,安西军的装备更为精良,士兵们训练有素,双方一时陷入僵持。
郭昕深知久战不利,立刻下令:“启用火药箭!目标,突厥军中枢!”数十架火药箭发射器迅速架设完毕,士兵们点燃引线,数十支裹着火药的箭矢呼啸着射向突厥军阵中。“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突厥军阵中燃起熊熊大火,马匹受惊狂躁,士兵们死伤惨重,阵型瞬间崩溃。
“不好!是大唐的新式武器!”突厥叶护之子脸色惨白,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就在这时,西侧山谷中突然冲出一支骑兵,正是朱邪执宜率领的沙陀护卫队。“突厥狗!你的死期到了!”朱邪执宜高声怒吼,沙陀骑兵们如同利刃般切入突厥军侧后方,与安西军形成前后夹击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