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西军校尉点头:“将军所言极是!末将这就率部前往左侧山地隐蔽,静候将军信号!”说罢,便率安西军悄悄退入左侧山地。莫贺咄也率疏勒兵隐蔽在右侧山地,士兵们屏住呼吸,紧握着武器,只等论恐热的残部进入伏击圈。
午时时分,论恐热率一万残部疾驰而至。他勒马站在粮道入口,望着前方散落的空粮车,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又有几分疑虑。身旁的部下道:“将军,粮道上只有空粮车,不见守军,会不会有埋伏?”
“埋伏?”论恐热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莫贺咄那蠢货,上次被我打得丢盔弃甲,如今见我率军前来,定然吓得躲起来了!空粮车定是他们来不及转移,快冲进去,烧光这些粮车,再去附近搜索真正的粮仓!”他根本没把莫贺咄放在眼里,一挥马鞭,率部径直冲入粮道。
待一万残部全部进入伏击圈,莫贺咄猛地挥下长枪:“出击!”右侧山地的疏勒兵率先杀出,高声呐喊着冲向吐蕃残部;左侧山地的安西军也同时发难,连弩齐发,火油桶被点燃,火光堵住了粮道的两端退路。论恐热见状,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中计了!快撤!”
他率精锐朝着粮道出口冲去,却被安西军死死拦住。莫贺咄策马疾驰,挺枪直刺论恐热:“论恐热!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拿命来!”两人战马相交,枪刀碰撞,火星四溅。莫贺咄心中憋着赎罪的怒火,枪法愈发凌厉,招招致命;论恐热连日奔逃,早已疲惫不堪,又被伏击打乱了阵脚,十几个回合后便渐落下风。
“撤!快突围!”论恐热深知不敌,虚晃一刀,率残部朝着勃律方向疯狂逃窜。莫贺咄率部紧追不舍,斩杀吐蕃兵八千余人,仅两千残兵跟着论恐热狼狈逃离。安西军校尉上前禀报:“将军,论恐热率残部逃往勃律,是否继续追击?”
莫贺咄停下战马,喘着粗气道:“不必追击!咱们的核心任务是守护粮道,如今论恐热已被击溃,粮道威胁解除,目的已经达成。”他望着论恐热逃窜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随即又恢复了沉稳:“传我命令,清理战场,加固粮道防御,同时快马向大都护禀报战况——南线粮道安全,论恐热残部被击溃,逃往勃律方向!”
勃律东北的戈壁峡谷中,李倓正率主力检查口袋阵的布置。北线李元忠、南线莫贺咄的捷报先后送到,他展开捷报仔细阅读,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此时,论赞赤快步走上前来,躬身道:“大都护,北线南线接连告捷,是不是意味着围歼尚结息的时机成熟了?”
“正是。”李倓点头,将捷报递给论赞赤,指尖落在沙盘上的峡谷与勃律城之间,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统筹意味,“赤松德赞抽调北线外围兵力驰援,被李元忠击溃,北线彻底稳固,咱们无需再担心北线的牵制;论恐热袭扰南线粮道失败,莫贺咄守住了粮道,咱们的补给线安全无虞。如今尚结息的三万主力,前有勃律城的牵制,后无援军,左右两翼被咱们卡死,正是围歼的绝佳时机!”
论赞赤接过捷报看完,眼中满是敬佩:“大都护的战略布局果然周密!尚结息如今已是孤立无援,插翅难飞!”
“你率五千蕃兵,即刻出发。”李倓话锋一转,指向沙盘上的峡谷出口外侧,“利用你熟悉山地地形的优势,绕至尚结息大军的后方,隐蔽在峡谷出口处。记住,你的核心任务是截断他的退路,这是咱们围歼的关键一环。”他顿了顿,详细叮嘱道:“你抵达后,务必隐蔽行踪,不可过早暴露。待尚结息率主力进入峡谷口袋阵,我会率主力从两侧悬崖发起猛攻,届时你便即刻封锁出口,用拒马与滚石死死守住,不让一兵一卒逃脱。你的行动要与我和秦怀玉的进攻同步,有任何异动,用烽火台传信,我会统筹调整部署!”
论赞赤抱拳领命,语气坚定:“大都护放心!属下明白,我的任务是锁死退路,配合主力合围,绝非孤立作战!蕃兵擅长山地隐蔽与防御,我会提前在出口处布设多层拒马,挖掘壕沟,即便尚结息全力突围,也能死死拖延到主力赶来汇合!”
“好。”李倓点头,看着论赞赤转身离去,又召来传令兵,沉声道:“快马传令给秦怀玉,让他即刻加大对勃律城的佯攻力度!多派兵力架设云梯,打造全力攻城的假象,务必让尚结息坚信,咱们要在他抵达前攻破勃律城!”
传令兵正要领命,李倓又补充道:“切记,让你原话转达给秦怀玉:只佯攻,不真打,不可过多消耗兵力,更要守住阵地,防止勃律守兵趁机突围。你部的佯攻是引诱尚结息进入峡谷口袋阵的关键,只要他率军驰援,论赞赤便会绕至其后方截断退路,届时你需率混合军紧随其后,从峡谷入口发起夹击,与我主力、论赞赤部形成三面合围。这是围歼吐蕃主力的最后一步,务必衔接紧密,不可有失!”
“末将遵令!”传令兵躬身领命,翻身上马,疾驰而去。李倓站在悬崖顶端,望着下方严阵以待的联军将士,心中思绪翻涌:尚结息,你的所有退路已被我卡死,如今你率三万残部驰援勃律,必经此峡谷。今日,我便在此地布下天罗地网,将你与吐蕃最后的有生力量彻底围歼!吐蕃主力一灭,腹地洞开,逻些城指日可待,南亚粮仓的宏图,也将迈出关键一步!
他转头对身旁的副将道:“传我命令,全军将士隐蔽行踪,严阵以待!斥候密切关注尚结息大军的动向,每隔一个时辰通报一次,绝不能让他察觉咱们的部署!”
“末将遵令!”副将抱拳领命,即刻下去传令。峡谷内,联军将士们隐蔽在岩石之后、壕沟之中,连弩上弦,火油桶就绪,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肃杀之气。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尚结息率主力进入包围圈,等待那场决定西域乃至吐蕃命运的围歼战拉开序幕。
而此时的吐蕃主营内,尚结息正焦躁地等待北线援军。得知论恐热袭扰粮道失败、仅率两千残部投奔而来的消息后,他更是怒不可遏,一脚踹翻案几,对着跪在地上的论恐热怒斥道:“你这废物!一万残部竟被莫贺咄那蠢货击溃,还有脸来见我!”
论恐热满脸羞愧,头都不敢抬:“将军息怒!莫贺咄有安西军协助,设下埋伏,属下寡不敌众才惨败而归!如今联军正加大对勃律的进攻力度,勃律危在旦夕,还请将军尽快进军驰援!”
尚结息心中一紧,刚要下令进军,北线援军即将抵达的消息传来。他神色稍缓,咬牙道:“好!北线援军将至,我率主力即刻进军,驰援勃律!你率残部殿后,若遇联军袭扰,务必拖延时间,等我与援军汇合后再回头收拾他们!”说罢,他当即召集三万主力,整理军械粮草,朝着勃律方向疾驰而去。他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正一步步朝着李倓布下的峡谷口袋阵逼近,死亡的阴影已悄然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