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的雅鲁藏布江北岸,旌旗如林,甲胄映日。李倓率南线三万余大军抵达逻些城外围的曲水县,传令全军扎营休整,等候北线郭昕部汇合。营外斥候来回穿梭,密切监视逻些城方向的动静,空气中已弥漫着决战前的紧张气息。
“大都护,北线斥候传回消息,郭将军率部已过墨竹工卡,距我营不足三十里!”亲兵快步冲入中军大帐,语气难掩振奋。
李倓闻言,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精光,快步走出帐外:“备马!随我出营迎接!”秦怀玉、论赞赤等将领紧随其后,翻身上马,向北方疾驰而去。
行出十余里,远远便望见尘土漫天,一支庞大的军队正浩浩荡荡向南推进,先锋部队的“郭”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是郭将军的队伍!”秦怀玉高声喊道。
片刻后,两支队伍在旷野中相遇。郭昕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来,单膝跪地:“末将郭昕,率北线两万八千将士,幸不辱命,顺利抵达!参见大都护!”身后两万八千将士齐声高呼:“参见大都护!”声震旷野,气势如虹。
李倓快步上前扶起郭昕,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笑道:“郭将军辛苦!北线稳固,又吸纳诸多部落兵力,此次南进神速,大功一件!”
郭昕站起身,脸上带着风尘,眼中却满是战意:“大都护过奖!南线攻克桑耶、肃清补给线隐患,才是关键!末将沿途已安抚十余部落,其中多康部落贡献三千青壮,如今北线军已整编成军,战力更胜往昔。”
“好!好!”李倓连连点头,转头对众将道,“南北两军汇合,共计六万余将士,足以横扫逻些!传令下去,全军向逻些城外围推进,在东、南、西、北四面扎营,形成合围之势,切断逻些城所有对外通道!”
“末将遵令!”众将领齐声领命,转身各自归营传令。两支大军如同两条巨龙,缓缓向逻些城逼近,沿途百姓见联军军容严整、秋毫无犯,纷纷焚香叩拜,不少吐蕃百姓甚至主动为联军指引道路。
逻些城内,赤松德赞正站在城墙上,望着联军如潮水般涌来,在城外四周扎营,营寨连绵数十里,旌旗遮天蔽日,心中一片冰凉。“赞普,唐军已完成合围,城外所有通道都被切断了!”达扎路恭神色凝重地说道,声音带着绝望。
赤松德赞身子微微颤抖,扶住城墙垛口,才勉强站稳,声音嘶哑:“派出去的求援使者呢?有没有消息传回?周边的工布、塔布等部落,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逻些沦陷吗?”
话音刚落,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跑上城墙,跪地哭道:“赞普!求援使者……全都回来了!工布、塔布等部落都已归顺大唐,不仅不肯出兵,还扣押了我们的使者,将使者带来的信物交给了唐军!”
“什么?”赤松德赞如遭雷击,后退两步,险些摔倒,“他们……他们竟然归顺了大唐?我吐蕃养了他们这么多年,关键时刻竟如此背信弃义!”
达扎路恭叹了口气,沉声道:“赞普,如今不是追责的时候。周边部落早已对朝廷积怨已久,唐军又善待降部,他们归顺大唐也是情理之中。如今我们只能依靠自身力量,紧闭城门,固守待变。”
“固守待变?”赤松德赞苦笑一声,眼中满是绝望,“我们只有三万临时拼凑的兵力,其中一半是僧侣和从未上过战场的青壮,如何抵挡唐军六万精锐?粮草储备也只够支撑一个月,待变?恐怕等不到变数,逻些就已经破了!”
“赞普,我们还有最后一线希望!”达扎路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逻些城防坚固,又有桑耶寺等坚固建筑可作为据点。我们组织全城军民,男女老幼皆上城防守,多备滚石、箭矢、火油,拼死抵抗,或许能拖延到天竺援军赶来!”
赤松德赞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又黯淡下去:“天竺?吐蕃与天竺虽有贸易往来,但关系向来平淡,他们会出兵援救我们吗?”
“事到如今,只能试一试了!”达扎路恭沉声道,“臣即刻派人携带重礼,沿隐秘商道前往天竺求援,哪怕是向他们称臣纳贡,也要请他们出兵!”
赤松德赞点了点头,无力地挥了挥手:“好……就依你所言,快去安排!另外,传令下去,全城戒严,所有青壮、僧侣尽数上城防守,违令者,立斩不赦!”
旨意下达后,逻些城彻底陷入混乱与恐慌之中。士兵们在城墙上匆忙加固防御,搬运滚石、箭矢;僧侣们脱下袈裟,拿起兵器,脸上满是惶恐;百姓们则被强行驱赶上城墙,不少人一边哭泣,一边被迫搬运防御物资。达扎路恭亲自坐镇城头,手持长刀,严厉督促着每一个人,试图用恐惧维持着最后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