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等到下一次说书,待你们——有资格知晓之时,我自会揭开。”
他目光忽然变得深远,仿佛穿透了天地尽头:
“只要你们能在即將来临的『赤贯星两界之战』中取胜,神州便会晋升,法则重塑,天地重铸。”
“届时,盘古之谜、盘古斧之踪、女媧之行跡……一切真相都將浮现。”
“而当你们真正看清这一切时,或许才会明白——”
“眼睛会骗人,所见非真实。”
“你们以为的『世界』,不过是冰山一角。”
话音落下,余音绕樑,却戛然而止。
苏尘不再多言,只是静静望著眾人,眼神清明如镜,分明是在说:下一个问题,可以开始了。
人群怔然。
彼此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与迷茫。
良久,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黑袍猎猎,面具覆面,身形高大如魔神临世。
他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之上。
站定后,沙哑苍老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袁天罡,拜见先生。”
“斗胆一问——可有速成之法,能……大幅提升实力”
“我……只是不愿在神州存亡的最后一战里,连挥剑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一旁摇旗吶喊。”
袁天罡的声音沙哑如裂帛,像是从枯骨深处刮出的风,吹得摘星楼四野寂然无声。那道佝僂的身影佇立在月光下,残破的面容映著冷辉,竟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苍凉与决绝。
“老朽不敢奢望先生亲临战场,只求……赐一道法门。”
他缓缓抬头,浑浊的眼中燃起灰烬余火,一字一顿,砸进每个人心底——
“让我,也能为这神州,粉身……碎骨!”
“粉身碎骨”四字如刀劈山河,在夜空中迴荡不息,仿佛天地都为之震颤。那一刻,眾人望著这个被岁月啃噬得面目全非的老人,心头骤然涌起敬畏。
他丑得惊心动魄,却也伟岸得令人仰望。
曾是太宗託付,执掌苗疆三百年监察之权,守大唐气运不坠。可如今,江山易主,女帝临朝,他的使命早已崩塌成灰。但他未曾退,也不愿逃。
他眼中燃烧的,是一个守护者至死未熄的执念。
而今,大劫將至,大日如来重现人间,第六境成了生死门槛——唯有踏足此境,才有资格登上通往五百年后那一战的列车。
袁天罡不甘心止步於吶喊。
他要握剑,哪怕只有一瞬;他要赴战,哪怕尸骨无存!
就在眾人还沉浸於那份悲愴之时,荒剑燕飞一步踏出,衣袍猎猎,目光如电。
“燕飞愿为此战血洒长空,恳请先生……赐法!”
他躬身,腰脊笔直如剑锋,不曾弯折分毫。
紧接著,魔主踏虚空而来,黑雾翻涌;浪翻云负手立於檐角,眸含潮声;萧秋水一袭布衣,却气势冲霄……
一人又一人走出,无声跪拜,身影连成一片钢铁洪流。
他们不是来请求庇护的弱者,而是来討要战斗资格的战士。
苏尘静坐高台,眼底波澜起伏。指尖微微收紧,掌心几乎掐出血痕。他看著这群不肯认命的人,心中某处悄然鬆动。
良久,他轻嘆一声,声音不大,却如钟鸣九幽:
“罢了。既然你们都想拼这一把命……我便送你们一场逆天改命的机缘。”
话音落,他缓缓起身。
剎那间,天地失色,万籟归寂。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走了光与声,只剩下他一人屹立於时空尽头。
“大梦千秋——重回上古!”
苏尘已入长生之境,论修为,早已凌驾於神州八境之上。若他全力施为,这片天地都承受不住。但此刻,他收敛锋芒,只將参悟的时间与空间神则徐徐展开。
一手逆转时光长河,一手提起整座摘星楼,如同捏起一枚棋子,轻轻一掷——
“这一世,你们將重返上古,重走修行路。待轮迴终结,自会接引归来。”
“能走多远能攀多高全凭你们自己。”
虚空中裂开一道幽邃缝隙,吞噬了所有人的身影,隨即闭合,不留痕跡。
……
“呵,早听说中原富得流油,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可不是二十年前栽在无名手里,憋屈啊!如今宫主擒住那老傢伙,咱们无神绝宫……终於可以横推中原了!”
沿海边城,灯火通明,楼宇林立如森然巨兽。一群戴鬼罗剎面具的黑衣人潜行於阴影之中,眼神贪婪如豺狼。
他们踩著大汉皇朝的繁华之地,低声狞笑,言语间儘是猖狂。
正是无神绝宫的鬼剎罗,捲土重来。
距离苏尘讲道、送眾听客回归上古,不过一日光景。
谁也没想到,中原尚未反应,东瀛的毒牙已率先刺入腹地。
他们不过是千秋大劫中的一枚棋子,却浑然不知,反而自詡雄师,妄图染指神州膏腴。
“少废话,动手!”
中央一道身影猛然抬手,嗓音阴冷,赫然是这群鬼剎罗的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