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阉党,死到临头还贪得无厌。”
“要俺说,等他们上了船,直接把那张让剁了喂鱼,只留皇帝老儿就行。”
赵云摇了摇头。
“不可鲁莽。”
“军师有大计,留着张让,是为了牵制朝中那些世家大臣。”
“我们要的是大义,杀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就在三人交谈之际。
远处的官道上,忽然亮起了火光。
起初只是一两点。
眨眼间,便连成了一条长龙。
那是火把。
成千上万的火把,宛如一条蜿蜒的火龙,正朝着渡口方向急速奔来。
隐约间。
还能听到隆隆的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周仓面色一喜。
“来了!”
“好家伙,这么大阵仗,看来张让是把家底都带出来了!”
他连忙转身吼道:“所有人听令!准备登船!接应天子!”
然而。
赵云的脸色却在这一瞬间变了。
作为顶尖武将。
他对马蹄声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这声音……不对。
如果是带着百官和家眷逃亡,车马必定杂乱,脚步必定虚浮。
但这声音。
整齐。
沉重。
且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
这不是逃难的队伍。
这是……成建制的重骑兵!
“不对!”
赵云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厉声大喝。
“全军戒备!!”
“不是张让!!”
周仓和褚燕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
“不是张让还能是谁?”
下一刻。
黑暗被撕裂。
那一面面在火光照耀下猎猎作响的旗帜,终于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不是代表皇家的黄龙旗。
也不是张让的私兵旗号。
而是一个斗大的、黑底红字的——“吕”!
为首一将。
金冠束发,兽面吞头连环铠。
手持方天画戟。
胯下赤兔马如一团烈火。
隔着数百步。
那股滔天的煞气,就已经让人如坠冰窟。
吕布!
是吕布的并州狼骑!
周仓的瞳孔剧烈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中计了!!”
赵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根本没有什么天子出逃。
也没有什么张让投诚。
这是一张网。
一张由郭嘉编织,吕布收口的必杀之网!
“撤!!”
赵云没有任何犹豫,转身狂吼。
“上船!快上船!!”
“离开岸边!!”
但。
已经来不及了。
吕布看着渡口边那密密麻麻的船只,还有那些惊慌失措的太平道士兵。
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狂喜。
他高高举起方天画戟,猛地向前一挥。
“杀!!”
“片甲不留!!”
轰隆隆——!
十万并州狼骑,如黑色的洪流,狠狠地撞向了脆弱的孟津渡口。
杀戮。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