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流火,孟津渡口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
但中原大地的战火,已燎原而起。
联军大旗,遮天蔽日。
号称百万之众的诸侯联军,在郭嘉的运筹帷幄之下,如潮水般向冀州压来。
曹操所部,十万大军,旌旗猎猎,从白马津准备渡河。
他们的目标直指冀州腹心——邺城。
吕布率八万并州狼骑,经平阴津渡河,如同一柄锋利的凿子,直插太行山隘口。
那里是太平道赖以生存的根基。
皇甫嵩则在孟津以北,利用多个浅滩分兵强渡,意图从侧翼包抄。
幽州牧刘虞,也亲率七万大军南下,与青州的陶谦部形成犄角之势。
陶谦的六万徐州兵,西进渤海郡,试图切断冀州北部的退路。
兖州牧刘岱手下大将鲍信,率五万大军自延津渡河,攻向阳平郡。
豫州牧黄琬,五万精兵从黎阳出发,矛头直指冀州魏郡。
一时间,整个大汉王朝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一点——冀州。
天下共击黄巾之局,已然形成。
而此刻,冀州东部的易县。
西接太行余脉,东连华北平原。
这里是幽冀两州的交通要道,也是重要的防御节点。
易县张府,雕梁画栋,亭台楼阁。
在这乱世之中,却依然透着一股纸醉金迷的奢华。
张牧,年方二十八。
他刚从病逝的父亲手中接过家业。
家有良田千余顷,是附近有名的粮食大户。
门下佃农众多,靠着盘剥百姓,在当地混得风生水起。
他曾以为,这是一个大展拳脚的时代。
世道混乱,粮食金贵,他家又是产粮大户。
振兴家族,指日可待。
可谁曾想。
太平道插手冀州政务后,冀州的天,变了。
县太爷和衙役,都换成了太平道的那帮泥腿子。
他们大字不识几个。
正事不干。
天天帮贱民做主。
把他们这些世家往死里整。
短短数月,冀州世家外逃的不计其数。
张牧也早就想跑了。
奈何冀州世家外逃太多,田产贱卖都无人问津。
所以才拖到现在。
不过。
转机,也来了。
最近他接到了幽州牧刘虞的书信。
信中让他听从指令,事成之后,便可一飞冲天。
张牧的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
这日。
张牧正在张府内享乐。
外面,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老爷!老爷!”
管家气喘吁吁。
“又……又有贱民去县衙告您了。”
张牧眉头一皱。
“告什么?”
管家额头冒汗。
“说您……说您强占了他家的田地。”
“放屁!”
张牧猛地拍案而起。
“本月第几回了?!”
管家颤声回道。
“回老爷,第八回了。”
张牧气得浑身发抖。
明明是那贱民欠自己钱还不上。
拿田地抵债有什么好奇怪的?虽然利息高了一点,
但欠债还钱,这天经地义的事情。
如今在县衙,竟是完全说不通了。
现在的冀州。
太平道,就是天。
那帮太平道的狗东西,软硬不吃。
只知道偏帮贱民。
压根不管他们这些世家的死活。
所以。
总有不同的贱民,去县衙告他。
找他翻从前的旧账。
说他侵占良家田产。
“去处理了。”
张牧无奈地摆了摆手。
“还是……还田了事?”
管家小心翼翼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