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回头,眼中满是疑惑:“奉孝?此刻正是破敌之时,为何阻我?再晚上片刻,头功就要被那皇甫老儿抢去了!”
郭嘉晃了晃酒葫芦,压低声音道:“孟德兄,你且看那关卡,虽已残破,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太平道如今是困兽犹斗,我等若是强攻,必损失惨重。”
“况且,”郭嘉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火烧太行,水淹山谷,这两桩泼天的功劳,已经足够让主公您封侯拜相了。功劳太多,未必是好事,反而会招人忌恨。”
曹操眉头紧锁。
他知道郭嘉说得有理,但眼看胜利在望,就此退去,实在心有不甘。
“奉孝,你我所图,非是这些许功劳……”
“正因所图甚大,才更要爱惜羽毛。”郭嘉直接打断他,“听我的,带你的人马,随我退到后军,静观其变。让皇甫嵩和吕布他们去啃这块硬骨头。”
曹操看着郭嘉那双清醒得近乎冷酷的眼睛,最终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便听奉孝的。”
他当即下令,让麾下部队缓缓后撤,与郭嘉一同退到了联军大营的后方。
而此时,前方的攻势已经如火如荼。
联军三日休整,兵精粮足。
而太平道一方,虽有地利,但守城物资几乎为零,人人带伤,疲惫不堪。
幸好洪水退去后,他们在废墟中翻找出不少粮食,至少能吃上一口饱饭。
可谷内幸存的十二万人,真正的士兵不过万余,剩下的全是老弱妇孺和工匠。
“轰!轰!轰!”
数十架临时组装的攻城车,在联军士兵的推动下,疯狂撞击着那道脆弱的防线。
乱石飞溅,木屑横飞。
缺口被一次又一次地撞开,又被太平道的教众用血肉之躯一次又一次地堵上。
“杀!”
吕布一马当先,手持方天画戟,直接从崩塌的墙体处跃上了关卡。
画戟挥舞,如龙出海,瞬间便清空了一片区域,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都给我死开!”
典韦紧随其后,双铁戟如同两座小山,每一次砸下,都连人带石,砸成一滩肉泥。
两人如同两尊杀神,在太平道简陋的防线上横冲直撞,无人能挡!
周仓提刀冲上,与典韦战不三合,便被一戟砸飞,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眼看防线即将崩溃。
塔台上的张皓,双眼血红。
他体内的血液仿佛在燃烧。
【裸衣冲阵:许褚】!
他准备激活技能,亲自下场!
就在他意念即将触碰到系统按钮的那一刻——
叮铃——
叮铃铃——
一阵清脆悦耳,却又无比清晰的铜铃声,突兀地从山谷深处,丹河的谷道方向传来。
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竟穿透了震天的喊杀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那被黑水冲刷得一片狼藉的丹河河道上,一支船队,正顺流而上,朝着关卡方向疾速驶来。
为首的是一艘巨大的楼船,船帆竟全由五彩斑斓的西川锦缎缝制而成!
在那华贵得与这片地狱景象格格不入的船帆下,一个身穿白袍,手持银枪的小将,正挺身立于船头。
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虽风尘仆仆,却依旧掩不住那一身英武之气。
他看到了关墙上浴血奋战的同袍,看到了那即将崩溃的防线,更看到了那个站在塔台上,准备孤注一掷的背影。
白袍小将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举起手中的龙胆亮银枪,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呐喊:
“主公莫慌!”
“常山赵子龙,前来救驾!!”
话音未落,他身后又冒出几个身影。
为首的,是一名须发皆白,身穿灰色麻衣,眼神平静如古井的老者。
正是童渊。
而在童渊身旁,一个赤裸着上半身,腰间挂着一串铜铃,头上还插着几根五彩羽毛的少年,也跟着探出头来。
他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冲着张皓的方向,用一种古怪的腔调大喊道:
“大贤良师!你的水军大都督,也来啦!!”
赵云!
当这两个字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战场上时,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关卡上,那些原本已经绝望,准备以身殉道的太平道教众,在看到那面熟悉的白袍身影时,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是赵将军!”
“赵将军没死!他回来了!”
“苍天有眼!是天尊派赵将军来救我们了!”
绝境之中,任何一点希望都会被无限放大。
赵云的出现,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所有残兵败将的心中,让他们原本已经熄灭的战意,再次熊熊燃烧!
而联军一方,则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顿了一下,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个立于船头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与战意。
典韦更是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赵云,里面全是刻骨的仇恨。
“赵云!你这狗贼命真大!竟然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