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大营,中军主帐。
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白日里攻城的喧嚣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主位上的皇甫嵩面沉如水,其余各路州牧、将领也是神色各异,没人开口说话。
败了。
第一天的总攻,在投入了最精锐的并州兵,还有吕布典韦两位猛人亲自带队的情况下,竟然以一种屈辱的方式败了。
就在这时,帐帘被一只大手猛地掀开。
一身戎装,却掩不住满身煞气的吕布,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扫过全场,最后死死定格在角落里闷头喝酒的典韦身上。
“轰!”
一声巨响。
吕布没有说一个字,竟直接走到大帐中央,一记方天画戟的戟尾,狠狠砸在了一张巨大的红木方案上!
坚固的方案,连同上面的地图、令箭,瞬间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典韦!”
吕布的咆哮声,如同炸雷般滚过每一个人的耳膜。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着典韦,那张英武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你这临阵脱逃的懦夫!”
“若不是你被那老匹夫吓破了胆,我今日必斩赵云!杀穿那道破墙!”
“废物!”
典韦猛地将酒碗砸在地上,豁然起身。
他本就因白日之战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被吕布当众指着鼻子骂,那双铜铃大的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
“我若是废物,那你是什么?”
典韦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当初在孟津渡口,是谁让赵云拦住了去路?是谁眼睁睁看着黄巾贼烧光了所有渡船?”
“你吕奉先那么厉害,为何不一个照面就杀了赵云?”
“若你当时杀了他,我等百万大军早已乘势渡河,踏平冀州,哪还有今日这许多破事!”
“你实力不济,还不许旁人帮忙,对我这盟友悍然出手!你装什么英雄好汉?算什么天下第一?!”
这番话,字字诛心。
句句都戳在吕布最痛的伤疤上。
孟津渡口之败,是他吕布晋升大将军后最大的污点!
“你找死!”
吕布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他向前一步,戟尖几乎要顶到典韦的鼻子上。
“那也是因你这厮嘴贱在先!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手软嘴硬的玩意儿!”
“你的手,但凡有你的嘴一半厉害,也不至于被一个糟老头子打得抱头鼠窜!”
“狗东西!你骂谁没娘养!”
典韦彻底暴怒,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抄起身边那对沉重的双铁戟,就要扑上去。
“你就是个狗娘养的!”
“那是正经老头么?那是枪神童渊!你是白痴么?!”
“你行你上啊!你在这跟我叫唤个屁!”
眼看两大绝世猛将就要在主帐之内血溅五步,一旁的曹操刚要起身劝阻。
一只手却从旁伸出,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
曹操转头,正对上郭嘉那双看似慵懒,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
郭嘉冲他,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曹操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郭嘉的意思,又缓缓坐了回去。
“哎呀!两位将军,都少说两句!”
兖州刺史刘岱见状,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典将军,你冷静点!都是自家兄弟,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
他转向吕布,语气中带着一丝长辈的规劝。
“还有奉先,你如今已是大将军了,要有大将军的样子!行军打仗,怎能如此意气用事?”
“上次孟津渡口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这次,你若是再掉链子,我可不会轻饶你!”
这话不说还好。
一说,吕布直接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