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比瘟疫传播得更快。
看着那些被强行拖走的同伴,剩下装病的人彻底慌了。
去攻城,九死一生,但好歹手里有刀,还能拼个运气。
去“重症区”,那就是十死无生,直接被当成垃圾填坑!
“我不去!放开老子!”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胡子兵卒突然暴起。
他本来是装昏迷的,这会儿被两个督战队员架着胳膊往外拖,眼看就要拖出营门了。
求生欲让他爆发出一股蛮力。
大胡子猛地一缩脖子,脑袋狠狠撞在左边那个督战队员的鼻梁上。
“咔嚓”一声脆响。
那督战队员惨叫一声,捂着脸蹲了下去。
大胡子趁机挣脱束缚,顺手从腰间摸出一把藏好的小刀,回手就是一刀,直接捅进了右边那个督战队员的脖子里。
血飙得老高。
“兄弟们!横竖都是个死!”
大胡子满脸是血,挥舞着刀子,歇斯底里地吼道:“这帮狗官根本不把咱们当人看!这是要拿咱们去填坑啊!”
“反了他娘的!杀出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这一嗓子,就像是一颗火星子掉进了油桶里。
压抑、绝望、恐惧、愤怒……
这些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干死他们!”
“反正都要死,拉几个垫背的!”
“杀啊!”
原本躺在地上的病号们,一个个像是回光返照一样,红着眼睛跳了起来。
有的捡起地上的石头,有的抄起断了半截的木棍,还有的直接用牙咬。
这就是传说中的“啸营”。
在极度的压力和绝望下,军队会瞬间失去理智,变成一群只知道逃窜和杀戮的野兽。
场面瞬间失控。
督战队的人虽然装备精良,但毕竟人数少。
面对这群不要命的疯子,他们也慌了。
“造反了!造反了!快拦住他们!”
那个站在马车上的军侯吓得脸色煞白,举着刀乱挥,还没等他喊完,就被几个扑上来的病卒拽下了马车。
“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被淹没在愤怒的人潮中。
那个军侯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伍老三也被这股疯狂的浪潮裹挟着站了起来。
他不想反,但他更不想死。
周围的人都在往外冲,他也只能拖着那条烂腿,一瘸一拐地跟着人群往营地外面跑。
只要冲出这该死的疫病营,冲进山林里,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然而,现实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
当几千个发狂的病卒冲破营门,冲到外面的空地上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营地外围,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千名弓箭手。
这些弓箭手早就张弓搭箭,箭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死死地指着营门口。
在弓箭手后面,还有一排排手持长矛的重甲步兵,筑成了一道铜墙铁壁。
一面大旗迎风招展,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刘”字。
兖州军骑都尉毛晖,正骑在马上,远远地看着这边的骚乱。
他脸上带着口罩,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只有冷漠。
“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