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军。
骑都尉毛晖的脸上,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斥候带来的战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报!将军!张角妖道打开城门,以妖法治愈我军病卒,前锋阵列……正在大批叛逃!”
什么?!
毛晖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双目赤红。
“妖法治愈?开城门?他疯了还是你疯了!”
那可是十万大军!哪怕是十万头猪,张角敢开城门也得被踏平了!
“千真万确!那张角站在城头,身上发出金光,凡是被金光照到的人,疫病瞬间痊愈!现在……现在冲在最前面的兄弟们都丢了兵器,跪在地上喊他活神仙,拼了命地往城里钻啊!”
毛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派去攻城的,是十万个必死的移动“毒蛊”,是要把瘟疫传进去的消耗品。
可现在,这些“毒蛊”正在被张角批量转化为最狂热的信徒!
他的计策,成了张角收拢人心的舞台!
“投石车!”
毛晖猛地抽出佩剑,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所有投石车!给老子对准太平谷的城门!无差别覆盖!把那些叛徒和城门一起给我砸成肉泥!”
他又指向一旁的督战队亲兵。
“传令下去!所有部队!但凡有投降者,视为谋逆!全家连坐,诛三族!”
……
太平谷关前,已然化作一半地狱,一半天堂。
“轰!”
“轰隆隆——”
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数百块人头大小的巨石,如同陨石雨一般从天而降,狠狠砸向城门前那片疯狂的人潮。
城门,成了死亡的重灾区。
一个刚刚丢掉环首刀,满心欢喜冲向那片金色光门的士兵,脸上的希望还未散去,整个人就被一块巨石砸中。
“噗嗤!”
他像一个被砸烂的西瓜,瞬间化为一滩模糊的血肉。
鲜血和脑浆溅了旁边人一身,但那人只是抹了把脸,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更加疯狂的执着,继续向前冲。
因为他亲眼看见,自己前面一个人被拥挤的人潮踩断了腿,发出了凄厉的惨嚎。
可就在他被踩倒,身体刚刚接触到那片金色光晕的边缘时,他扭曲的断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骨骼发出了“噼啪”的脆响,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受痛苦,就一骨碌爬起来,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冲进了城门!
能治好瘟疫!还能治好断骨!
这是神!这绝对是真神降世!
城门内外,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线分割。
门外,是石雨纷飞,血肉横飞的修罗场。
门内,是金光沐浴,病痛尽消的应许之地。
而连接这两者的,是一条由尸块和鲜血铺就的死亡之路。
就在这时,督战队的吼声也从阵型后方传来。
“将军有令!投降者,视同谋逆!全家连坐!”
“你们的妻儿老小,都将因尔等而死!”
这恶毒的威胁让一些人脚步一顿,脸上闪过挣扎和痛苦。
但下一秒,更剧烈的咳嗽和体内传来的剧痛,就将这份犹豫彻底击碎。
不投降,现在就得死!而且是痛苦无比地咳血而死!
投降,冲进那扇门,就能活!
至于家人……自己都活不了了,还管得了那么多吗?!
或许,等大贤良师打败了这些狗官,家人就得救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冲啊!冲进门就能活!”
“狗官要我们死,大贤良师让我们生!信黄巾,得永生!”
威胁不仅没有奏效,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逆反心理。
更多的人冒着头顶呼啸的石雨,踩着同伴黏稠的尸体,疯狂地涌向那唯一散发着生命光辉的城门。
城关之上。
张皓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他脚下的城砖被巨石砸得碎屑横飞,但他毫发无伤。